失去灵魂。
但如果她活着却被迫离开,锚点计划将失去方向。
李政国做出了决定。
他按下通讯键,接通了陈薇医生的量子加密频道。
“陈医生,”他说,“我是李政国。关于林蔚然博士的医疗安排,我做出以下决定:第一,立即启动’月球背面高级医疗站’建设项目,预算从我部的特别经费中划拨,六个月内完成一期工程。第二,林蔚然博士继续担任天眼-V首席科学家,但工作强度必须受到医疗团队监控,每日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六小时。第三,如果她的健康状况出现急剧恶化,我有权启动强制遣返程序。在此之前,她留在月球背面。”
陈薇医生的影像在屏幕上沉默了片刻。“李部长,”她说,“这个医疗站的预算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李政国打断她,“相当于一个中型太空站的造价。但林蔚然博士值得这个造价。不是因为她个人,而是因为她的象征意义。在这个文明面临未知的关键时刻,我们需要象征。我们需要证明,人类愿意为那些仰望星空的人提供支撑。即使代价高昂。”
“我明白了,”陈薇点头,“我会立即开始设计医疗站方案。”
挂断通讯后,李政国独自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打开灯,让柔性显示屏上的北京秋天渐渐隐入夜色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——一位普通的中学历史教师,在2100年代的中国西北小镇上,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着人类文明的故事。父亲常说:“历史不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而是由那些愿意在黑暗中继续燃烧的人书写的。”
林蔚然就是这样的人。一个在黑暗中继续燃烧的人。
而他,李政国,不是燃烧者。他是守护者。是添柴的人。是确保火焰不被风吹灭的人。
“请继续燃烧,”他对着黑暗中的虚拟秋天低声说,“我会确保风不会太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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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55年12月,迪拜。
哈桑坐在先进数学研究所的顶层露台上,面前摊开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。这是他的第七本绿色笔记本,封皮与之前那六本完全相同,但里面的内容将是全新的。
过去六个月,他经历了数学的边界、宗教的危机、政治的无力。现在,他感到某种新的东西正在诞生。
不是答案。而是问题。
不是结论。而是开始。
在联合国会议失败后,他意识到,人类的数学可能永远无法完全解码信号的深层结构。不是因为数学不够强大,而是因为数学是人类的语言,而深层信号使用的是另一种”语言”——一种拓扑的、非定向的、非交换的、自我指涉的语言。
但这也意味着,人类需要创造新的数学。
一种能够同时描述”存在”与”非存在”的数学。一种能够容纳”定向”与”非定向”的数学。一种能够将”时间”视为算子而非坐标的数学。一种……元数学。
哈桑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标题:
《哈桑代数:存在与非存在的拓扑学》
这不是一个狂妄的标题。相反,它带着一种深深的谦卑。哈桑知道,他可能永远无法完成这个体系。他只是在数学的边界上插下一面旗帜,告诉未来的人:边界在这里,而外面,还有无限的土地。
他开始书写第一公理:
公理一(存在算子): 设存在一个希尔伯特空间 ℋ,其上定义自伴算子 Ê,称为”存在算子”。Ê 的谱 σ(Ê) ⊂ [0,1],其中 Êψ = 0 表示”绝对非存在”,Êψ = 1 表示”绝对存在”,而 0 >
2155年12月31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