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参与国际合作,但反对任何削弱国家自卫能力的安排。”
印度代表——那位哲学教授——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视角:
“印度主张哲学应对。信号的发现不仅是科学事件,也是精神事件。它迫使人类重新思考存在的意义、时间的本质、以及自由意志的边界。在印度传统中,宇宙是梵天的梦境,而信号可能是梦境中的波动。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技术准备,还需要精神准备。印度建议成立一个’行星哲学委员会’,由世界各大宗教和哲学传统代表组成,为人类提供精神指导。”
最后,阿拉伯国家联盟代表发言。他提到了哈桑的书面声明,并引用了一段:
“哈桑博士——信号数学结构的主要发现者——写道:‘信号中的数学结构暗示了一种超越人类当前理解的存在。这种存在可能不是超自然的,但它是超技术的。面对这种存在,人类需要的不是恐惧,不是傲慢,而是敬畏。敬畏是谦卑与勇气的结合——承认我们的无知,同时保持探索的决心。’”
会议持续了三天。每天八小时,各国代表轮流发言,提出提案、修正案、反对意见、妥协方案。语言在会议厅中交织成一种复杂的噪声——英语、汉语、阿拉伯语、俄语、法语、西班牙语、印地语——通过实时翻译系统转化为每个人耳中的母语,但语义在转化中不可避免地丢失、扭曲、变形。
赵晨星坐在李政国身后,观察着这一切。他感到一种深刻的无力感。
在科学中,真理是单一的。一个数学命题要么为真,要么为假。一个物理实验要么可重复,要么不可重复。但在这里,在政治中,真理是多元的。中国的审慎与美国的开放同样合理;欧盟的科学至上与俄罗斯的军事警惕同样正当;印度的哲学诉求与阿拉伯的敬畏伦理同样深刻。
但正是这种多元,让行动变得不可能。
当科学家面对未知时,他们会联合起来,因为未知是共同的敌人。但当政治家面对未知时,他们会分裂,因为未知是争夺权力的机会。
第三天的傍晚,会议进入了最后的表决阶段。中国提出的”不回应、继续研究”动议获得了亚洲和非洲大部分国家的支持;美国提出的”国际联盟”动议获得了北约国家和部分拉美国家的支持;俄罗斯的”军事准备”动议获得了部分东欧和中亚国家的支持;欧盟的”科学优先”动议获得了西欧和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支持。
没有一项动议获得绝对多数。
最终,会议通过了一份软弱无力的”联合声明”:
“与会各国认识到宇宙背景异常信号的重要性,同意继续通过现有国际科学框架开展研究,呼吁各国保持透明与合作,避免单方面行动,并将在一年后重新评估形势。”
换句话说:什么都没有决定。
赵晨星在会议结束后的夜晚,独自走在曼哈顿的街头。东河的波光在远处闪烁,联合国大楼的灯光像是一座被遗弃的灯塔。他想起了一位物理学家在会后的私下评论:“如果信号真的是来自某个高级文明的测试,那么人类已经失败了。我们连如何开会都达不成一致,更不用说如何共同面对宇宙的未知。”
他的视网膜投影亮起。是林蔚然的加密通讯。
“晨星,”她的声音经过量子链路传来,带着一种异常的疲惫,“会议结果?”
“没有决议,”赵晨星说,“联合声明。一年后重开。”
“正如预料,”林蔚然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政治需要危机才能行动。而危机,通常来得比决议更快。”
“老师,你听起来不太好。”
“我的身体状况在恶化,”林蔚然说,“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晨星,我通过天眼-V的增强灵敏度,在哈桑预言的’深层频率’——0.0004电子伏特附近——检测到了某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