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上升,像是一片被无形之手托起的金色叶子。
然后,加速。每秒十米,每秒二十米,每秒五十米……
一百秒后,精卫号消失在夜空中,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金色尾迹,像是一颗逆向划过的流星。
“光帆推进正常,”导航员报告,“轨道注入成功。预计到达小行星交会点:2157年7月28日。距离:约1.2亿公里。”
赵晨星靠在椅背上,感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。第一阶段完成了。但真正的考验,还有十三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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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56年7月至2157年7月,漫长的等待。
精卫号在太空中滑行,像是一枚被射入黑暗的金色子弹。它的光帆在初始推进阶段后已经收起,以减少暴露面积和姿态扰动。现在,它依靠惯性飞行,偶尔启动离子推进器进行微小的轨道修正。
与此同时,南天门-α的激光阵列开始了长达十三个月的”烧蚀战役”。
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工程挑战。数百颗激光卫星需要保持精确的相位同步,将光束聚焦在直径仅八百米的目标上——这个目标在1.2亿公里之外,看起来比从地球上看月球上的一枚硬币还要小。激光的瞄准不是依靠视觉,而是依靠雷达和激光测距的闭环反馈,结合小行星的精确轨道模型。
每天,激光阵列对小行星照射约八小时——当卫星轨道使其处于合适的几何位置时。激光能量气化小行星表面的岩石和冰,产生微弱的等离子体喷流。每一秒钟的照射,产生约0.1牛顿的推力。在十三个月的累积作用下,这种微小的推力足以使小行星的轨道偏移数公里——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。
赵晨星在这十三个月中几乎住在了控制中心。他的工作节奏是:每天睡眠四小时,进食由营养凝胶和合成蛋白构成,其余时间全部用于数据监控和轨道计算。
他养成了一个习惯:每天凌晨三点,当控制中心的其他人员轮班休息时,他会独自坐在主屏幕前,调出一种特殊的可视化界面。这个界面将精卫号的轨迹、小行星的轨迹、激光照射的累积效果、以及地球的位置,全部显示在一个三维太阳系模型中。他关闭所有标签和数值,只看那些发光的线条——金色的精卫,灰色的2156-AC3,蓝色的地球。
在黑暗中,两条线逐渐接近。像是一场宇宙的舞蹈。
“云知,”他在某个深夜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作为AI,我没有’想过’的能力,”云知回应,“但我可以检索相关哲学文献。根据存在主义哲学,人类在面对死亡和无常时,会追问存在的意义。当前情境——小行星威胁——触发了你的存在主义焦虑。”
“不是焦虑,”赵晨星说,“是……敬畏。看着那两条线,我感到自己既是导演,也是演员。我们在导演一场拦截,但我们也只是宇宙剧本中的角色。如果激光阵列失败,如果精卫号偏离,如果小行星的密度比预期低导致烧蚀效率不足……那么数百万人的命运,就在这些数字的微小波动中决定。”
“你的描述暗示了一种概率宇宙观,”云知说,“根据量子力学的多世界解释,每一个决策点都分裂出多个平行宇宙。在某些宇宙中,拦截成功;在另一些宇宙中,失败。你当前的焦虑源于无法确定自己处于哪个分支。”
“不,”赵晨星摇头,“我不是在焦虑分支。我是在焦虑……如果信号真的预言了这次撞击,那么它是否也预言了拦截的结果?如果预言被验证,那么拦截成功是否也是’注定的’?如果拦截失败,是否也是’注定的’?”
“这涉及自由意志与决定论的哲学问题,”云知说,“根据 compatibili** 理论,即使未来是确定的,人类的’选择’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