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移量计算……”导航员的声音在颤抖,“当前偏移……约220公里。预计继续扩大……280公里……320公里……”
“足够吗?”赵晨星问,声音嘶哑。
“等等……小行星密度模型更新……内部结构可能比预期更松散……动量转移效率可能更高……”
“偏移量?”
“400公里!还在增加!”
控制中心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有人拥抱,有人哭泣,有人跪倒在地。赵晨星靠在椅背上,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看向屏幕,那条灰色的轨迹线已经明显偏离了蓝色的地球。
“最终偏移预测:约520公里,”导航员终于宣布,声音中带着哭腔,“小行星将从地球轨道前方约520公里处掠过。然后……进入一条新的、不再与地球相交的轨道。撞击……避免。”
UTC 08:15。
2156-AC3以约520公里的近距离掠过地球——在天文学上,这相当于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。它进入地球阴影时,地球上的观测者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盘从太阳表面缓缓移过,像是一个不祥的日食。然后,它消失在地球的阴影中,再也没有回来。
它将继续围绕太阳运行,或许数百万年后再次接近地球,但那时的人类——如果仍然存在——将有更充足的时间应对。
太平洋上,预警系统监测到一波微弱的海啸——约0.3米高的浪涌,在开阔洋面上几乎无法察觉,在抵达夏威夷时已经衰减为一道温柔的涟漪。没有死亡。没有破坏。没有灾难。
人类第一次,基于对宇宙信号的理解,预防了一场天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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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57年8月18日,全球。
庆祝是短暂的,而反思是漫长的。
在北京,锚点计划总部举行了简短的内部庆祝。李政国在庆功会上发表了讲话,但他的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。“我们证明了,”他说,“科学可以拯救生命。但我们也必须记住,这次成功建立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知识之上。庆祝之后,是更艰巨的工作。”
在纽约,联合国召开了紧急特别会议,讨论建立”行星防御常设机制”。美国代表提议将南天门-α的模式扩展为全球系统,由联合国直接管理。中国代表表示支持,但强调技术共享必须建立在平等基础上。会议没有达成具体决议,但产生了一个共识:小行星防御不再是科幻,而是人类文明的必要基础设施。
在迪拜,哈桑在清真寺中做了一次特别的礼拜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礼拜的原因——在公众认知中,他仍然是一位”疗养中的数学家”——但在礼拜后的祈祷中,他低声说:“如果**通过数学来考验我们,那么今天我们通过了第一关。但考试还没有结束。”
在虚无者的地下集会中,反应是复杂的。一些人宣称拦截成功证明了”命运可以被改变”,从而动摇了虚无主义的根基;另一些人则宣称,拦截成功本身就是”被预言的”——信号不仅预言了撞击,也预言了拦截,人类只是执行了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赵晨星在撞击后的第三天,独自前往太平洋沿岸。他选择了一个偏僻的海滩——位于中国东南沿海的一个小岛,没有游客,没有媒体,只有海浪和星空。
他站在沙滩上,看着黑色的海面。八个月前,这里可能已经被海啸吞没。现在,只有温柔的波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一种永恒的、近乎催眠的节奏。
“云知,”他说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如果我们没有拦截成功,如果小行星撞击了,导致数百万人死亡……你认为,那是’命运’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