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”林蔚然躺在昆仑茧中,声音虚弱但平静,“这意味着我的大脑正在失去那种特殊的量子相干性。可能是长期太空环境的辐射损伤,可能是年龄,也可能是……信号本身在变化,不再与我的神经模式共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后者,”周牧野说,“那么您不需要继续冒险。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其他具有类似神经特征的志愿者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后者,”林蔚然微笑着说,那是一个疲惫的、几乎透明的微笑,“那么我更需要继续记录,直到最后一刻。因为这意味着,信号正在’学习’。它正在从与我的个体共振,转向与某种更广泛的、更普遍的……人类集体意识共振。我的记录,将是这种转变的见证。”

    在意识研究实验室的旁边,是本次扩建中最具战略意义的项目:中微子发射阵列。

    南天门-β计划的核心,是在月球表面建立一个能够与天眼-V的接收能力相匹配的”发射耳朵”。阵列由超过一万个独立的切伦科夫辐射单元组成,排列成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环形。每个单元都能产生高能质子束,撞击碳靶后产生π介子,衰变为定向中微子束。

    理论上,这个阵列可以将编码信息以光速向宇宙的任何方向发射。中微子穿透一切的能力,使得这些信号能够穿过地球、穿过太阳、穿过星际尘埃,到达遥远的深空。

    但发射什么?向谁发射?用什么语言?

    这些问题在2159年还没有答案。工程团队只是建造硬件,将编码决策留给政治家和科学家。但赵晨星在2159年11月的第一次工程验收会议上,提出了一个激进的建议:

    “在阵列正式运行之前,”他说,“我们应该进行一次’静默测试’。不是向宇宙发送信息,而是向月球内部发送。利用中微子束穿透月球岩石,然后让天眼-V接收反射信号。这样,我们可以校准整个系统的时空精度,同时……”

    “同时什么?”工程负责人问。

    “同时,”赵晨星说,“我们可以测试一个假设:如果信号真的能够’回应’我们的发射,那么它可能不是通过传统的空间传播,而是通过某种……量子关联。在月球内部的封闭环境中进行测试,可以排除外部宇宙源的干扰,如果仍然检测到异常的关联模式,那将证明信号与人类活动之间存在某种非局域的耦合。”

    这个建议在核心团队中引发了激烈争论。维克多·诺瓦克——通过全息投影从布拉格接入——强烈反对:“这是伪科学!量子纠缠不能用于超光速通信,这是量子力学的基本定理。如果你们在封闭环境中检测到’关联’,那只能是系统噪声或计算错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量子纠缠通信,”赵晨星平静地回应,“我是说,如果信号的来源与我们的宇宙存在某种更深层的拓扑关联——比如哈桑代数描述的’熵海拓扑’——那么传统的’发射-传播-接收’模型可能不适用。信号可能存在于宇宙的’背景结构’中,而我们的发射行为,可能只是在调制这个背景结构的局部状态。就像……”

    他寻找着比喻。

    “就像在一个已经存在的和弦中,加入一个新的音符。不是向远方发送声音,而是改变整个乐队的共鸣模式。”

    争论持续了六个小时。最终,李政国拍板:进行测试,但结果列为最高机密,如果没有任何异常,则向核心团队公开以消除疑虑;如果检测到任何无法解释的模式,则立即冻结进一步实验,等待理论突破。

    2159年12月,静默测试进行。

    结果让所有人沉默。

    在月球内部的封闭环境中,天眼-V确实检测到了某种……模式。不是反射信号——中微子与月球岩石的相互作用截面极小,不可能产生可探测的反射——而是一种与发射时刻精确同步的、能谱特征与CBNA信号高度相似的微弱脉动。

  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