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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今禾这段时间,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,仿佛……她趁着他失去记忆,隐瞒了他不少从前的事情。至于是什么,裴砚卿一时想不起来,也想不明白。
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为了救他,宋今禾连命都愿意豁出去,撒谎骗他……也许也是有她自己的苦衷吧……
他下颌轻轻蹭了蹭宋今禾的头顶,应道:“好,不怪你。”
……
薄雾浓云,风雨欲来。
徐三丁与张捕头一番合计,打算先到前面的树下暂避风雨。
囚车驾得快了些,路面上的石子震得车轱辘也发出吱嘎声。
数道身影手持木棍与农具,弓身在挂着露珠的草丛间穿行,离徐三丁一行人已不足百步。
“这鬼天气真是说变就变!”
“好在春雨来的快去得也快,等雨一停,咱们就继续赶路,天黑之前应当能到!”
徐三丁坐到树下的石头上,话音刚落,两侧的灌木丛后骤然蹿出数道人影,将徐三丁一行人,以及关押着裴砚卿和宋今禾的囚车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男人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:“动手!”
囚车内的裴砚卿,没有丝毫犹豫,将宋今禾紧紧护在怀中。
一群人手持削尖的木棍与农具,眼中没有对官差的畏惧,只有压抑已久的怒火。
这群酒囊饭袋,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,哪见过此等阵仗,除了张捕头略微难缠了些,其余几位捕快以及趾高气扬的徐三丁,很快便被村民们用麻绳死死捆住,按倒在泥泞的路面上。
一片漆黑中,裴砚卿觉察到有人从徐三丁那拿了钥匙,爬上了囚车,为裴砚卿开了手上的镣铐。
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后,裴砚卿这才看清,眼前的男人,乃是村长的儿子,陈念珠的亲哥哥,陈耀祖。
他低头,快速为怀中的宋今禾解开缚手的绳索,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已然被麻绳勒得一片青紫。
裴砚卿心疼地为她摘下了脸上的黑布,与宋今禾四目相对,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但裴砚卿眼中更多的是心疼与愧疚,宋今禾明知前路,却仍甘愿以身试险,与他共沉沦,这份真心,他此生都偿还不清。
他扶着宋今禾下了囚车,环视一圈,发现今日来营救他们的,大多都是跟着陈耀祖和陈念珠催收的那群混混。
“多谢各位仗义相救!”裴砚卿长揖及地。
陈耀祖摆了摆手,“先别急着谢,你俩该谢的是我妹子,是她求到我这,我才知道这事!你俩为了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连命都不要了,要是真被这群狗官害了,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还能有活路吗?”
陈耀祖抬脚狠狠踹向徐三丁,“狗官,让你们仗势欺人!让你们平日里对咱们作威作福!”
徐三丁瘦骨嶙峋,哪里受得住陈耀祖这样又踢又踹,此刻他发髻散乱,官袍上沾满泥污,早已没了起初的傲慢。
徐三丁和几名衙役像死狗般被狠狠塞进了囚车。
徐三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绝望地看着围在囚车四周的,那些被他们敲骨吸髓的百姓……
“不是我……县令现在还在县衙里!我也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“少听他胡扯!他跟县令狗咬狗,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宋今禾靠在裴砚卿怀里,毫不留情地戳屁了徐三丁的谎话。
陈耀祖在镇子上开了间赌坊,平日里干得最多的就是暴力催收,他脾气极差,听了宋今禾的话后,又跳上囚车,往徐三丁身上补了两脚,并招呼手底下的人,往他嘴里塞了个破布团。
雨很快就停了,一行人驾着囚车,调转方向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