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…弟子敢请先生移驾,一起去中都如何?如此,弟子便能继续聆听先生教诲了。先生在中都,弟子也好尽孝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高隐忽然笑了起来,伸出大袖中的手,动作优雅的摇指北方,“那燕京…为师是不会再去了,不去也罢!此地甚好,为师舍不得这株相如松,它是我的至交老友啊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着窗外月光下的古松,“古树苍苍,大影茫茫。玄明啊,你看这相如松,像不像天地之间的华盖?”

    李朔微有意动,目光难明,颔首道:“的确像煞了一柄华盖,遮风挡雨再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高隐飒然道:“那就让这相如松,为吾遮风挡雨吧。”

    接着一声喟叹,“可惜!可惜!”

    说完两个可惜就此打住,神色幽邃,也不知是可惜什么。李朔倒也不问。因为先生的风格便是如此,他若不想解释,就是这种表情。

    高隐喝了口茶,“朔,月之初也,玄明也。所以为师为你取这个表字。如今看来,你这朔月开始初明了。让你两个师兄陪你去燕京吧,他们能帮你,你又能帮他们谋个前程。”

    李朔知道先生的脾气,根本劝不动。只能说道:“那弟子就只能和先生暂别了。弟子不孝,以后难以再受大教。思及此处,弟子真不忍离开去中都…”

    “汝去吧!汝去吧!”高隐笑道,“无需忧我!这一别终究会来,为师期待已久了。外戚未尝不好,一朝乘风起,风云一眼收。好为之,好为之!”

    李朔回想起五年来的教导之恩,眼睛湿润之下心头一热,大着胆子说道:

    “先生,村南孀妇蔡氏美貌贤淑,寤寐思服,心慕先生久矣。弟子三人去后,恐无人服其劳。再则,先生刚到不惑之年,岂能孤阳而生?有了师娘在堂,弟子才能放心。就让弟子亲自去下聘…”

    “竖子!”原本温文尔雅的高师勃然作色,仿佛换了一个人,“汝胡言乱语,意欲何为?”

    说完就抓起案上的一方砚台。

    “先生息怒!”李朔赶紧跳起来,熟练的躲到书架后面,“弟子这是一片孝心呐!”

    高隐森然道:“你好大的孝心!竟来消遣老夫!毁人清誉!没了你李玄明拉纤保媒,老夫就孤阳不生了?!”

    说完就丢出砚台,顺手又抓起戒尺,挽着袖子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何须如此!”李朔转身就往门外跑,“弟子真是一片孝心…好!当我没来过…”

    高隐手持戒尺追到门口,却见那孝顺弟子早就隐入月色,不知所向。

    高隐冷哼一声,自言自语道:“燕京那是龙潭虎穴,本待还有一番话要仔细叮嘱于他,谁知竖子如此无礼!再见到他,管是什么国舅、郡侯,先狠狠打了再说!”

    “毁人清誉,不当人子!”

    意态愤愤,风度全失,竟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却说李朔一溜烟逃出师门,心下也颇为后悔。唉,明知老师脾气古怪,为何还要帮他找师娘?

    自己这爱当冰人的热心肠,真就两世不改。可先生为何如此应激抗拒呢?自己真是一片孝心啊。

    唉,那寡居多年的蔡家嫠妇,属实爱慕老师。她还不到三十,相貌性情都很不错,可惜!

    难道先生想娶黄花大姑娘?却又不像。若说先生不爱女色,却为何有偷看春图的小爱好?真当自己不知?不仅自己知,两个师兄亦知!

    他知道老师本来有叮嘱,但今夜肯定说不得了。

    李朔一边想,一边在灯光渐熄的村中穿行。走到张寡妇家附近,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:

    “俺快封子爵了,荣华富贵应有尽有。指头缝里露一点,就够你穿金戴银、吃香喝辣!”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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