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层神经因为长期缺血缺氧,陷入休眠麻木状态,看似彻底坏死,实则根基完好、并未凋亡。
是淤堵封脉,不是神经坏死。
是假性瘫痪,不是终身残损。
仅仅一字之差、一念之别,便是终生绝望与涅槃重生的天壤之别。
卫紫韵胸腔骤然一震,心口狠狠收紧,一股滚烫又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,让她瞬间失语、呼吸微滞。
她忽然抬眸,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入周琛烨深邃沉静的眼底。
他依旧平静、淡然、无波无澜,眼底是常年认命的沉寂,没有半分期待、没有半分渴求,早已坦然接受自己这辈子永无站立可能的宿命。
他不知道自己有救。
他不知道自己苦苦隐忍、默默承受、熬了整整三年的绝望枷锁,根本就是可以彻底打破的牢笼。
他被所有顶级名医误诊、被医学定论困住、被宿命困住,默默承受了三年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与禁锢。
心疼像潮水般汹涌袭来,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,死死裹住她的心脏,让她指尖都控制不住的轻轻发颤。
她强压下眼底翻涌的动容与酸涩,缓缓收回指尖,慢慢直起身站定。
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,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轻乱,哪怕面上依旧清冷自持、不露分毫,心底早已巨浪翻涌、翻天覆地。
漫长的沉默里,沈曼卿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带着熬尽岁月的疲惫与麻木:“怎么样紫韵?是不是……还是和从前一样,没有半点转机?”
她问话的语气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人揪心。
没有奢望、没有急切、没有试探,只是习惯性的确认结果、习惯性的接受失望、习惯性的压下所有情绪。
她甚至提前做好了宽慰自己、宽慰所有人的准备,准备好了接受又一次落空的结局。
卫紫韵抬眸,眼底动容尚未散尽,嗓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微哑,却字字清晰、字字笃定、力道千钧:“伯母,有转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