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绝望,在这一刻,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,无声宣泄。

    一旁的管家,脊背彻底绷直,常年沉稳克制的神色瞬间碎裂,眼眶通红、眼底湿热,死死低着头,不敢让人看见自己失态动容的模样,指尖微微颤抖,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庆幸与动容。

    他跟随周家半生,看着这座豪门的光鲜,也看着这座豪门深处的苦难。如今终于等来一丝曙光,终于等来一场迟来的奇迹。

    全场所有人尽数动容落泪、心绪翻涌,唯独轮椅上的周琛烨,依旧平静自持、神色淡然。

    他静静看着母亲无声落泪、看着管家动容颤抖、看着满室沸腾又克制的欣喜,眼底却依旧沉寂如水、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不是不信她,是不敢信奇迹。

    三年的绝望太深、三年的定论太沉、三年的徒劳太痛,早已将他所有的期待与念想,彻底磨灭、彻底冰封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医者信誓旦旦的承诺、见过太多转瞬即逝的希望、见过太多最后化为泡影的期许。

    他早已不敢期待、不敢奢望、不敢动心。

    他抬眸,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卫紫韵,目光沉静、克制、淡然,带着一丝浅淡的自嘲与清醒,嗓音低沉平稳:“不必宽慰我。我早已习惯现在的样子,不必为了安抚我和我母亲,说这般善意的谎言。”

    他以为,这只是她温柔善良的善意宽慰。

    她见不得他们一家人沉陷绝望,所以刻意编织一场美好的幻梦,用来安抚所有人的遗憾。

    卫紫韵看着他眼底冰封的沉静、习惯性的认命与自我封闭,心口又是狠狠一疼。

    别人是见过光明再坠入黑暗,而他,是三年来从未见过一丝光明,早已习惯黑暗、臣服黑暗。

    她不再隔着距离轻言安抚,主动抬步上前,稳稳走到轮椅正前方,微微俯身,视线与他彻底平齐。

    暖黄灯火落在她清冷澄澈的眼眸里,干干净净、坦坦荡荡,盛满了极致的笃定、极致的认真、极致的真诚,没有半分虚言、没有半分宽慰、没有半分敷衍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,这般郑重、这般认真地直呼他的全名。

    “周琛烨。”

    音色清泠坚定,掷地有声,穿透所有沉寂与压抑,落在他耳畔,字字入心:

    “我从不说宽慰人的空话,更不会拿你的身体、你的宿命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每一寸经络、每一处穴位、每一分气血阻滞,都是我亲手探查、亲手确认的。真假虚实、有无转机,我比任何名医、任何权威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腿,能治。我能治好。”

    近距离的凝望,呼吸浅浅交织,氛围静谧滚烫,温柔又强势。

    周琛烨怔怔看着她澄澈坚定的眼眸,心脏某处冰封数年的坚硬角落,骤然狠狠震颤、轰然松动。

    他见过世间所有虚假奉承、刻意温柔、逢场作戏,见过所有权衡利弊、假意慈悲、随口宽慰。

    可他从未见过这般干净坦荡、笃定有力的眼神。

    不带功利、不带怜悯、不带讨好,只有纯粹的笃定、全然的相信,硬生生撬开了他封存三年的绝望。

    心底深处,一丝极其细微、极其小心翼翼的期许,悄然破土、缓缓生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他嗓音微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与试探,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忐忑与渴望。

    卫紫韵垂眸,视线轻轻落在他笔直修长的双腿上,条理清晰、句句有据、字字专业,彻底拆解所有误诊误区:

    “现代仪器只能观测表层神经状态,无法甄别深层经络淤堵。你重伤后淤血沉积深层,常年闭塞经脉,导致表层神经长期缺血休眠,呈现出坏死的假象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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