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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怎么会亲自上门?

    卫紫涵有点疑惑。

    屋内的卫父卫母、卫子昂闻声快步走出,神色皆是紧绷凝重,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安。

    周家势大、权势滔天,周琛烨即便身有残疾、声名可怖,依旧是上京无人敢招惹的顶级人物,卫家根本不敢怠慢半分。

    庭院小径尽头,黑色轮椅缓缓驶入。

    周琛烨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,衬得身形愈发清贵冷冽,眉眼深邃淡漠,五官极致精致,却无半分温度。长睫垂落,掩住眼底所有情绪,只余一片沉沉寒寂。

    他的双腿稳稳覆在长裤之下,姿态松弛,却始终不曾起身,完美契合世人心中“残疾难行、无法自立”的认知,无半分破绽。

    微风拂过,吹动他额前碎发,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,阴冷、深沉、莫测。

    卫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拘谨:“周少爷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,未曾远迎,还望海涵。”

    卫母紧随其后,拘谨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卫子昂护在卫紫涵身侧,神色警惕又畏惧,死死盯着来人。

    满院之人,皆惧他、敬他、畏他,神色各异,慌乱局促。

    唯独石桌旁的紫韵,端坐如故,书卷轻合,身姿笔直端正,眉眼清冷平静,无半分惊惧、无半分局促,坦然直面来人。

    周琛烨漆黑的眸子,第一时间精准落在她身上,目光沉沉,带着审视、探究、玩味,细细描摹她的神色气度。

    这就是卫紫韵。

    无娇怯姿态,无刻意讨好,无半点惶恐避让,哪怕直面传闻中凶名赫赫的他,依旧守得一身端方风骨,从容自若。

    有趣。

    当真有趣。

    周琛烨薄唇轻启,嗓音低沉磁性,带着久居上位的冷沉疏离,字字清晰,直击核心:“今日登门,无别事。婚约既定,礼当亲访,一来拜会卫家长辈,二来,见见我的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一句“未婚妻”,直白敲定名分,没有迂回,没有客套,坦荡又强势。

    卫父连忙应声附和:“理应如此,理应如此。紫韵,还不快上前见过周少爷。”

    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紫韵身上,等着看她初见凶名在外的周琛烨,是否会露怯失态。

    卫紫涵躲在卫子昂身后,悄悄抬眼窥探,眼底藏着阴暗的期待,她无比希望紫韵当众失态、狼狈不堪,让周琛烨厌弃,从而毁掉这桩婚约。

    可紫韵缓缓起身,身姿亭亭玉立,仪态端庄优雅,进退有度,行的是最正统、最规整的世家闺礼,屈膝颔首,分寸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不卑不亢,不慌不乱。

    “卫紫韵,见过周少爷。”她音色清泠温润,平稳无波,“《礼记·曲礼》有言:‘相见以礼,相待以诚。’多谢少爷亲至寒舍,礼数周全。”

    张口便是礼法典籍,端方有度,气度斐然。

    周琛烨眼底探究更浓,眸底沉沉微光翻涌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压迫:“外界传闻,我性情阴戾、身残废人、可怖难近,人人避之不及。卫小姐不惧?”

    他刻意放大自己的凶名,直面拷问,想要逼出她眼底的真实情绪,看穿她的伪装。

    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定然慌忙辩解、假意无畏、或是面露怯意。

    可紫韵抬眸,目光澄澈坦荡,直视他深沉冷冽的眼眸,从容应答:“世人流言,多为耳传虚浮,不足为凭。”

    “《论语·子路》云:‘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’少爷行事如何,自在本心,不在旁人蜚语流言。”

    “婚约为两姓旧诺,礼法为立身根基。我遵礼守约,正大光明,何须畏惧?”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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