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坦荡,句句守礼。
她不吹捧、不讨好、不虚伪慰藉,也不刻意逞强,只以礼法立身,以本心作答。
周琛烨指尖微微蜷缩,心底暗潮微动。
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、畏强欺弱、虚伪逢迎之人,却第一次遇见这般女子。
端庄、通透、冷静、自持,胸有诗书礼法,心有丘壑城府,任凭他如何施压试探,始终稳如磐石,无半点破绽。
他淡淡再问,步步紧逼,继续拉扯试探:“卫家原本属意的是令妹卫紫涵,是你主动接手这桩人人弃之的婚约。卫小姐这般坦然,是自认命该如此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
这句话锋利直白,剖开所有体面,直指人心私欲。
卫家众人瞬间脸色煞白,大气不敢喘,生怕紫韵答得不妥,得罪这位煞神。
卫紫涵心头一紧,死死盯着紫韵,满心期待她答错一语,彻底惹怒周琛烨。
紫韵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眸光清正,缓缓开口,字字铿锵:
“《礼记·中庸》有言:‘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其外。’”
“我为卫家嫡长女,婚约本归正统嫡女,天命名分,本该是我。旁人弃之、避之、畏之,是旁人私心怯弱。我归位承约,是守本分、遵世诺、顺礼法,非争非抢、非图非谋。”
“我不求周家权势,不避世俗非议,不恐前路风霜。只求婚约坦荡、名分端正、立身守礼而已。”
没有半分心虚,没有半分刻意,坦荡磊落,光明正大。
周琛烨深深凝视她,眸底寒色层层褪去,翻涌着复杂深邃的情绪,似玩味、似认可、似探究,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他沉寂数年,蛰伏深渊,人人视他为残废、为凶煞、为不祥,人人畏他、避他、利用他。
唯独眼前这个初见的少女,以礼相待、以心平视,不欺他残、不畏他名、不图他权,只以君子之道待他。
这份格局气度,远超上京一众名门贵女。
良久,他薄唇微扬,勾起一抹极淡的、真实的笑意,低沉开口:“好一个素其位而行,好一个守礼本分。”
“卫紫韵,你确实……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。”
这句夸赞,发自心底,不带半分试探与虚伪。
庭院清风拂过,寂静无声。
两人遥遥相对,一坐一站,一沉寒,一清正。
一场暗藏机锋的初见博弈,无人落败,无人退让,双向试探,彼此拉扯。
周琛烨心底的戒备与好奇彻底被勾起。
他越发想要看透,这个守礼端庄、坦荡无畏的卫家嫡女,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城府与风骨。
而紫韵望着眼前深沉莫测的男人,心底依旧静水流深,不起波澜。
她谨遵本心,守礼相待,不探他私、不疑他残、不议他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