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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姑娘素来体弱温婉,哪里经得住这般咄咄逼人的场面!”“说到底就是窦夫人好胜心太重!不过一场闲趣诗会,非要句句争锋、压人一头!”
“人家本是做客赴宴,平白无故被她这般针对,头疾发作再正常不过!”
“太过分了!仗着自己有点才情,便目中无人、肆意欺压旁人!”
“快快给李姑娘道歉!今日之事,本就是你恃才骄纵、咄咄逼人在先!”
一声声指责密密麻麻压来,争先恐后,句句定罪。
所有人都将李夕吟的不适,尽数归罪于褚窈的强硬与锋芒。
满园目光,皆是苛责与怪罪。
偌大花宴,人声鼎沸,人人都在逼她认错。
可满场喧嚣之中,唯独无人问她半句委屈,无人替她辩白一言。
凤伯棠立在原地,扶着孱弱欲倒的李夕吟,深邃眼眸遥遥落在褚窈身上。
他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复杂沉郁,有不忍、有无奈、有克制。
他是朝堂重臣、掌刑缉查。
她是罪臣之女、窦府新妇。
两人之间,早已隔着家族倾覆和婚约作废的层层天堑。
当众维护,便是授人以柄,反倒会给褚窈扣上私通旧情不知廉耻的更大污名,让她处境更难。
千般情绪,最终尽数压入眼底。
凤伯棠薄唇紧抿,终究沉默,一字未发。
温氏因为嫁妆的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,此刻见全场声讨更是觉得扬眉吐气,又恰逢讨好徐家的绝佳时机。
她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跨步上前。
“啪——!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骤然炸开在喧闹的花宴之中。
力道极大,打得褚窈侧脸偏过,鬓边发丝散乱,微微贴在白皙微凉的颊边。
五指红痕瞬息浮起,刺眼夺目。
温氏眼底满是戾气与嫌恶,压低声音厉声怒斥,字字凶狠刻薄:
“不知收敛的东西!”
“平日里在府中便爱逞强争胜,如今出来赴宴,依旧死性不改!”
“区区一场诗会,非要出尽风头、咄咄逼人!”
“好好一个温柔和善的姑娘,被你硬生生刺激得旧疾复发!”
“今日你惹出这般祸事,丢尽窦府脸面!还不快跪下!给李姑娘赔罪!”
跪下道歉?
周遭瞬间安静一瞬,随即无数目光沉沉锁定褚窈,等着看她卑微屈膝、俯首认错。
风吹落花,簌簌有声。
褚窈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蔓延。
凤伯棠眉眼微动,手本能地抬了一下,悬在半空,又缓缓收了回去。
那是她的婆母在发难,他没有任何立场替她开口。
温氏一把扯住褚窈的衣袖,力道不轻,势必要她低头跪下。
“还不快跪下!我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吧!”
褚窈纹丝不动,反倒抬起头,迎着温氏恶狠狠的目光,弯了弯唇角。
“婆母,您知道为什么她们都向着李姑娘么?”
这话来得没头没脑,温氏一愣,周遭众人也微微一怔。
褚窈不紧不慢地续道:“因为李姑娘有凤指挥使这样一个未婚夫,她们不敢得罪,甚至还要百般讨好。”
“而我身为窦家新妇,夫君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小小评事,所以她们觉得不必尊重,也不必客气。”
“婆母觉得,新妇在外头受了委屈,打的到底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