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时辰了,再耽搁下去怕惹人疑心……”

    她声若蚊蝇,目光闪躲,“日后……慢慢补给大人,可好?”

    他眸色微亮,唇边笑意愈深,指腹在她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,依你。”

    褚窈整理好衣衫鬓发,随窦君朔出了房门。

    行至廊桥处,一名侍卫迎面而来,步履沉稳健步如飞,到近前抱拳一礼,正是窦君朔的心腹秦峥。

    “大人,徐侍郎来了。”

    窦君朔闻言顿步,侧身看向褚窈,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排妥当的周全:“我已让人备好马车,你乘马车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便随秦峥转身而去,步履从容,没有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褚窈立在原地,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。

    徐侍郎,刑部侍郎徐明德?

    与她父亲同朝为官的手足旧交。

    褚窈十指缓缓收拢,指节攥得泛白,将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摁下去。

    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徐明德这两年连破数桩叛国大案,桩桩件件都踩在皇帝的敏感之处,如今已是御前红人,炙手可热,想来树敌亦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而她不过一介罪臣孤女,无凭无据,无权无势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万不可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松开攥紧的手指,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行至大门口,迎面便撞上了窦文轩。

    褚窈脚步微顿,心底暗暗念了句。

    晦气。

    窦文轩却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,双手抱胸,端出一副一家之主训诫内眷的派头,腔调拿捏得十足。

    “褚氏,今日若非堂兄瞧在我的面上,你怕是在大理寺丢尽了脸面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你只管安分守己,好生伺候母亲,善待昭儿,我自会在堂兄面前替你周全,让他对你莫要太过严苛。”

    褚窈垂眸,唇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:“那就多谢夫君体恤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温驯地补了一句:“夫兄……确实教训得是。”

    窦文轩见她这副乖顺模样,愈发得意,下巴微仰,胸脯都挺直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如今虽只是个评事,可到底是大理寺卿的堂弟。”

    “这满衙上下,谁不卖我几分薄面?”

    “你没瞧见方才出来时,那些人待你语气都和善了不少?”

    他一副邀功讨赏的姿态,恨不得将“全靠我”三个字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褚窈心底一阵翻涌,虚伪又肤浅的蠢货。

    旁人的体面全被他揽作自己的功劳,却浑然不知真正替他撑住场面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。

    可她面上仍旧端着那副温顺得体的笑,声气柔和地应道:“是,妾身明白,多谢夫君照拂。”

    窦文轩愈发得意,背着手点了点头,仿佛当真施了天大的恩典一般。

    褚窈正准备登车,身后传来秦峥沉稳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窦夫人,大人说您忘了取食盒,特意命在下送来。”

    褚窈转身接过,点头致谢:“有劳秦大人跑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她提着食盒弯腰钻进马车,帘子甫一落下,便顺手掀开了盒盖。

    等看清里面放着的东西时,指尖已然来不及收住。

    她顿觉耳根滚烫,脸颊登时红透,啪地一声将盒盖扣回去,指尖攥着食盒边缘微微发颤,恨不得方才根本没有打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