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刚落,屋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声音很轻,细碎又缓慢,像是有人躲在暗处,用木梳一下一下梳理长发,发丝摩擦、滑落的声响,温柔又诡异,在死寂的屋子里无限放大,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里。
一瞬间,两人浑身僵硬,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,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。
“谁?!”李瑶瑶猛地抬高声音,强装镇定地大喝一声,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光束划过空旷的堂屋,扫过腐朽的桌椅、斑驳的墙面、漆黑的墙角,屋内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人影,没有任何异动,只有漫天浮动的微尘,在灯光下缓缓飘动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梳头的声音还在继续,不急不缓,节奏均匀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像是紧贴着耳边响起,又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墙壁,飘忽不定,根本无法定位声源。
王小琪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碎发。她死死抓着李瑶瑶的衣袖,指尖用力到泛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瑶瑶……你听到了吧?是梳头的声音……传闻是真的,这里真的有东西……”
李瑶瑶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,手心紧紧攥着相机,指节泛白。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,故作镇定地开口:“别慌,可能是风吹杂物的声音,听错了,一定是听错了。”
可她自己的话语都带着明显的颤抖,连自己都无法说服。风吹落叶、杂物晃动的声响粗粝杂乱,可刚才的声音轻柔顺滑,是独属于发丝梳理滑落的细腻声响,绝不可能是风声。
为了壮胆,李瑶瑶举着相机,一步步朝着右侧偏房走去。右侧偏房的房门半掩着,漆黑的门缝里透出更深沉的黑暗,像是一张张开的漆黑嘴,静静等待着闯入者。
越靠近偏房,那沙沙的梳头声就越清晰,那股皂角混合头油的怪异气味也愈发浓重,黏腻地笼罩在周身,让人窒息。
李瑶瑶深吸一口气,抬手猛地推开偏房房门。
吱呀——
刺耳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,在空荡的屋内回荡不休。灯光瞬间刺入偏房,照亮了屋内的全貌。
这间偏房应该是以前的卧室,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梳妆台,台面斑驳开裂,镜子早已碎裂成无数纹路,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,模糊不清。梳妆台旁立着一张老式木床,床架发黑腐朽,蚊帐早已腐烂成絮状,零零散散挂在床架上,随风轻轻晃动。
而在梳妆台上,没有梳子,没有人影,只有一大堆密密麻麻、纠缠成团的黑色长发。
那堆头发足足有一大捧,乌黑浓密、油光水滑,柔顺地铺在台面上,像是刚刚被人精心梳理过,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起。发丝末端还带着微微的湿润,像是刚洗过不久,完全没有历经数十年岁月的陈旧感,鲜活得诡异。
最让人头皮炸裂的是,那持续不断的沙沙声,正是从这堆发丝之中传出来的。
无数根细碎的发丝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,自行轻轻摆动、相互摩擦、缠绕舒展,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,正在细细梳理这堆长发,持续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响,诡异到了极致。
两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汗毛尽数竖起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四肢百骸都被冰冷的恐惧包裹。
王小琪再也撑不住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带着哭腔低声呢喃:“走……我们快走……”
李瑶瑶死死盯着那堆自行蠕动的发丝,瞳孔骤缩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探险热情、猎奇心态,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她闯荡过无数废弃老宅、荒楼凶地,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。
没有鬼魂虚影,没有恐怖异响,可这无人自动蠕动的发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