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——屋内的墙角、桌边、横梁下、过道两侧,密密麻麻立着无数纸人。
大大小小的纸人错落伫立,高的足有两米,矮的仅有半尺,样式各异,有长衫老者、布衣孩童、古装侍女,形形色色,眉眼各异,却全都做工精细,栩栩如生。无数双漆黑空洞的纸糊眼眸,齐刷刷对准门口的三人,无声无息,死寂诡异。
方才院中的纸人,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具。整座正屋,俨然成了一座纸人巢穴,无数纸人静默伫立,布满整间屋子,场面惊悚至极。
手电光束缓缓扫过一众纸人,王小琪的呼吸骤然一滞,瞳孔猛地收缩,心底掀起滔天寒意。她清晰地看见,在无数纸人的最中央,立着两具全新的纸人,纸面雪白干净,笔墨崭新,像是刚刚被扎好、尚未完工。
而这两具纸人的眉眼轮廓、身形神态,赫然与她和李瑶瑶一模一样。
栩栩如生,惟妙惟肖,连短发的样式、穿衣的风格都分毫不差,像是精准复刻出了两人的模样。
“提前扎好替身纸人,就等你们入阵落魂。”阴九玲目光平静地看着中央的两具纸人,缓缓道出真相,“这百年阴阵早已形成固定规律,每过一段时间,便会吸引生人闯入,纸阵提前复刻生人样貌,记名锁魂,待子时一到,便完成替命仪式,将生人魂魄永久封入纸人之中。你们今晚闯入,恰好撞上了新一轮的替命阵启。”
李瑶瑶看着那具复刻自己模样的纸人,浑身冰凉,牙齿打颤,声音微弱:“也就是说……我们差点就变成这些纸人中的一个,永远困在这里?”
“是。”阴九玲淡淡应声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“一旦替命完成,你们的肉身会快速衰败腐朽,魂魄被困纸体,永世困在这荒宅,受阴煞侵蚀,日夜不得安宁,沦为镇宅阴偶,替原主镇守这座凶宅。”
说话间,屋内所有纸人开始同时轻轻晃动,无数纸片摩擦的沙沙声层层叠叠、环绕不绝,整间屋子的空气剧烈震颤,阴煞之气疯狂涌动,朝着三人挤压而来。所有纸人的头颅同步转动,僵硬缓慢,齐齐对准三人,漆黑空洞的眼眸里,隐隐透出暗红的暗光,煞气暴涨。
纸人阵,正式启动。
无数纸人缓缓抬步,动作整齐划一,僵硬且机械,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,密密麻麻,层层逼近,彻底封死了三人的退路。雪白的纸体层层叠叠,挡住所有光线,屋内的黑暗愈发浓稠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王小琪紧紧攥着手电,手心全是冷汗,指尖微微颤抖,却依旧强撑着镇定。她看着不断逼近的纸人阵,低声问道:“大师,现在该怎么破阵?”
阴九玲抬手将罗盘举在身前,盘面金光大胜,璀璨的金光笼罩周身,形成一层坚实的正阳屏障,将逼近的阴煞与纸人尽数阻隔在外。“纸阵核心不在纸人,而在阵眼本命符。所有纸人,皆由本命符操控,符在则阵存,符毁则阵破。”
她抬手指向正屋最深处的香案:“香案下方,埋着百年前术师留下的本命血符,那是整座纸人阵的根源,也是所有阴煞的源头。只要毁掉本命符,所有纸人都会瞬间失去煞气,化为普通废纸,百年阴阵便可彻底破除。”
王小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屋子最深处,立着一张老旧的黑漆香案,香案残破不堪,落满灰尘,案上摆着一个褪色的灵位,灵位字迹模糊,看不清样貌,案下漆黑一片,阴气最是浓郁厚重。
此时,围拢的纸人越来越近,正阳屏障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,金光微微震颤,隐隐有溃散的迹象。最前排的纸人已经逼近屏障边缘,纸面触碰金光的瞬间,滋滋冒烟,纸体快速碳化发黑,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挤压,前仆后继,层层叠加。
“你们守住阵脚,待我取符破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