扰动。
四人浑身一僵,脚步瞬间钉在原地,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,心脏狂跳不止,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紧接着,走廊尽头的那盏红灯笼,烛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不是大风扰动的剧烈摇晃,是极轻、极缓的一次摇曳,像是有人抬手轻轻拂过灯面,温柔又诡异。原本凝滞不动的红光,骤然散开细碎的光影,在漆黑的走廊里轻轻闪烁,明明灭灭。
与此同时,王小琪心底盘踞数月的郁结,骤然松动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她忽然不再害怕眼前的诡异场景。她忽然懂得,这盏红灯笼困住的从来不是闯入此地的陌生人,而是困在这片荒芜之地、藏着未了执念的旧人,是一段被仓促封存、没能圆满的过往。
这所学校当年仓促关停,师生骤然离散,有人带着遗憾离开,有人带着执念停留,岁岁年年,困在这片漆黑荒芜的教学楼里,像曾经的自己,守着一段落幕的过往,不肯放手、不肯解脱,独留一盏孤灯,夜夜长明。
执念从来不分活人与过往,不分现实与虚妄,本质都是一样的。是不甘心落幕,不甘心离别,不甘心好好的陪伴与岁月,最终沦为一场空。
“小琪,走!”李瑶瑶察觉到她的失神,心头一紧,立刻轻声唤她,力道微微收紧,拉着她快步后退。
王小琪回过神,最后抬眼望了一眼那盏飘摇的红灯笼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,那一点红色孤火,孤独又执拗,明亮又悲凉,照亮不了前路,也温暖不了过往,只能孤零零亮在原地,困住时光,困住遗憾,困住迟迟不肯消散的执念。
“我没事。”王小琪轻声回应,声音平静澄澈,没有半分慌乱。
四人不再停留,默契转身,稳步快步走向楼梯口。下楼的脚步比上楼时急促许多,却依旧沉稳有序,没人慌乱奔跑,也没人随意张望。身后的走廊依旧死寂沉沉,没有异响、没有异动,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压抑与阴森,始终紧紧笼罩在周身,挥之不去。
直到四人彻底踏出教学楼大门,夜风迎面猛烈吹来,裹挟着室外清冷的空气,吹散了楼道里沉闷腐朽的气息,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浊气,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秦幽若快步带着众人穿过荒芜的操场,一路原路折返,快步翻出围墙,稳稳落在校外的路面上。
墙外的夜色依旧深沉,可晚风清朗、空气通透,远处有零星的路灯灯火、人间烟火,温暖安稳,彻底隔绝了校内的死寂阴森。四人站在路灯的光亮里,看着彼此略显苍白的脸色,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。
罗小毛大口喘着气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开口:“太吓人了……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,那盏红灯笼绝对不正常,根本解释不通!”
秦幽若关掉手电筒,望着漆黑的校舍轮廓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说不清是道具还是异象,但可以确定,这里的气场太沉了,全是积压的遗憾与死气,不适合久留。”
李瑶瑶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小琪,仔细打量她的神色,见她面色平静、眼底澄澈,没有丝毫惊魂未定的慌乱,反倒透着一股通透松弛,不由得微微诧异:“你刚才一点都不怕吗?”
王小琪抬眼望向远处隐在夜色里的废弃教学楼,轻声开口,语气淡然温柔:“怕过,但更多的是看懂了。”
“看懂什么?”秦幽若好奇追问。
王小琪垂眸,晚风拂过她的发梢,吹散了心底最后的郁结,声音轻缓却坚定:“看懂了执念。那盏红灯笼,就是执念的样子。孤零零悬在黑暗里,无人问津、无人看见,风吹不灭、夜打不散,看似明亮鲜活,实则困在原地,寸步难行,永远照不亮前路,也留不住过往。”
三人闻言,齐齐沉默下来,心底骤然通透。
是啊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