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筹码尽数偏向连玲珠,局势看似碾压式一边倒。
全场所有人笃定,今日苏清琴,必输无疑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稳稳停在东宫朱漆大门之外。
东宫门前车马云集,宾客仆从往来穿梭,热闹非凡。
高门贵女、世家子弟、朝中官员亲眷,齐聚于此。
无数道审视、讥讽、玩味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,密密麻麻,如针刺骨。
细碎嘲讽层层叠叠钻入耳膜,句句刻薄,毫无遮掩。
“来了来了,那位敢顶撞太子的侯府嫡女,终于敢登门了。”
“昨日在赏花宴那般嚣张,今日还不是要低头赔罪?”
“恃宠而骄、目中无人,今日正好让她长长记性。”
“可怜连姑娘温柔和善,白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”
世人从不辨真假,只信虚妄表象,张口便是诋毁。
世人永远只会同情弱者,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表象。
她孤身立在非议中心,无人共情,无人惜她清白。
窒息的恶意裹挟周身,压得人胸腔发闷。
一瞬酸涩翻涌心口,转瞬便被她强行压灭。
旁人同情廉价无用,自己的清白,唯有自己亲手夺回。
春桃立在一旁,眼底期待几乎溢出来,死死等着看她惨败收场。
苏清琴抬步下车,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没有半分局促怯懦。
漫天非议缠身,她却身姿如松、步履从容,半分不乱。
东宫正门之内,一道素白身影款款而出。
连玲珠身着浅色烟霞长裙,裙摆轻柔,步履温婉。
她眉眼温婉、神色纯良,一副大度容人的模样,演技浑然天成,骗过全场。
这副柔弱无害的姿态,瞬间拿捏全场人心,宾客偏袒之意瞬间拉满。
不等苏清琴开口,连玲珠已然主动上前迎接。
“清琴妹妹,你来了。”
声音轻柔软糯,听得在场众人心头一软。
众人看她这般大度,再对比即将认错的苏清琴,偏见愈发浓重。
无人知晓,她每一步站位、每一寸距离,都是精心算计的杀招。
她刻意站在宾客视线最集中的位置,背靠台阶,身前空旷无遮挡。
这个角度,只要稍稍受力,便能顺势向后摔倒,姿态狼狈逼真。
温婉笑意之下,藏着淬毒心机,眼底是稳操胜券的阴狠得意。
昨夜东宫彻夜密谋,今日预埋人手、宾客作证,陷阱封死所有退路。
她只等苏清琴近身抬手,便顺势栽倒,死咬对方当众行凶、恶意伤人。
一举钉死苏清琴恶毒跋扈、心胸狭隘的死罪。
届时太子震怒、众口铄金,苏清琴百口莫辩、永世难翻身。
名声、前程、婚约、侯府体面,一朝尽数崩塌。
这是连玲珠亲手雕琢的绝杀死局,万无一失,只待猎物入瓮。
连玲珠微微前倾身子,主动凑近苏清琴,语气愈发温和。
“妹妹昨日一时冲动,我从未放在心上,更无半分怪罪。”
“今日前来,无需拘谨,我与殿下诚心待你,愿既往不咎、握手言和。”
这番大度说辞,彻底将自己立于道德高地,稳稳拿捏全场同情。
宾客纷纷颔首赞许,看向苏清琴的眼神愈发严苛鄙夷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,等着苏清琴被感化、卑微道歉。
等着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