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的副将当场炸了,指着参将的鼻子骂回去,“山海关是什么地方?天下第一关!城高三丈,墙厚两丈,糯米灰浆砌的!明军就那几十门红衣大炮,轰破了天也崩不开几块砖!”

    “咱们八九万人守城,滚木礌石管够,他朱慈烺没个二三十万人,没个两三个月,能攻得下来?等耗到他后勤跟不上,自然就退了!”

    “退?你当朱慈烺是崇祯?”

    参将冷笑一声,唾沫星子直飞,“崇祯打了胜仗就收兵,这位太子爷是个疯子!一万两千俘虏,说活埋就活埋,眼睛都不眨一下!他会轻易退兵?他巴不得踏平山海关,杀到盛京去!”

    “真等城墙破了,咱们想跑都跑不掉!你以为投降能活命?通州那一万多人就是下场!”

    一句话砸下来。

    大堂里瞬间静了半截。

    骂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一万两千俘虏,全数坑杀。

    这六个字,像一块冰坨子,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,凉透了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他们是什么人?

    是降臣,是叛贼,是大明的罪人。

    普通八旗兵投降了都被活埋,他们这些主动开关降清的武将,落到朱慈烺手里,能有好下场?

    剥皮抽筋,凌迟处死,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连投降这条活路,都被堵死了。

    有人嘴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有人下意识攥紧了刀柄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们以前跟清军打仗,打输了大不了投降,换个主子接着当官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位太子,不按规矩来。

    投降就是死。

    打输了也是死。

    退无可退,连条后路都不给留。

    “这个朱慈烺……真他娘的是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有人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后怕,“十五岁的娃娃,怎么就这么狠?”

    “以前朝廷多少任督师,哪个不是对咱们客客气气?辽饷说给就给,官职说升就升。他倒好,上来就抄家灭族,吴家满门三十多口,说杀就杀了……”

    提到吴家满门,吴三桂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父母、兄弟、妻妾、儿女……三十多口人,脑袋全挂在北京城墙上示众。

    不共戴天的死仇。

    可报仇?

    他拿什么报?

    连多尔衮的八旗主力都被打崩了,他这点家底,还不够朱慈烺塞牙缝的。

    恨得牙痒痒,又怕得骨子里发凉。

    这种又恨又怕的滋味,像毒蛇一样啃着他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都吵够了没有?!”

    吴三桂猛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威压,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眼神里没了暴怒,只剩冰冷的算计。

    “守,肯定要守。”

    “山海关是咱们手里唯一的筹码,丢了它,咱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城防图前,手指重重敲在山海关的城墙上: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全城加固城防。滚木礌石备足三个月的量,城门再加三道铁闩,城墙根下挖三道陷马坑。”

    “青壮男丁全部编入城防队,家丁私兵全数拉上城头。能凑多少人凑多少人,八万不够就凑十万,十万不够就十二万!”

    “多尔衮不是让咱们守吗?咱们就守给他看。守得越久,他越得求着咱们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语气里全是算计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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