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刻派人去盛京,跟多尔衮提条件——援兵三万,粮饷二十万石,红衣大炮二十门,还有,封我为平辽王。”

    “他答应也得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。山海关丢了,盛京也保不住。他多尔衮想在宫里搂着美人安稳过日子,就得给老子放血!”

    堂下众人听得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守关不是为了满清,是为了他们自己。

    守着山海关,就能跟多尔衮谈条件,就能待价而沽。

    真丢了关,才是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真要是守不住呢?”

    有人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吴三桂眼神一冷,扫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守不住?”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真到了城破那一天,就往蒙古草原撤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手里还有三万多关宁精锐,有战马,有粮草,去了草原,找科尔沁、喀喇沁那些部落,花银子买地盘,照样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

    “城不重要,兵马才重要。留着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    “多尔衮想让咱们死在这儿?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的命,得自己攥着。”

    大堂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吴三桂,脸上的慌乱渐渐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与决绝。

    骂也骂了,怕也怕了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没了退路,反而横下了一条心。

    守得住,就跟多尔衮要好处;

    守不住,就拍屁股走人。

    反正不能乖乖等死,更不能落到朱慈烺手里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,拍打着窗纸,像关外的冤魂在哭。

    大堂里的气氛,从暴怒骂街到派系互撕,从恐慌发凉到阴狠定计,层层叠叠拧成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。

    他们是辽东的将门,是刀尖上滚过来的军阀。

    软的硬的,好的坏的,什么都能来。

    朱慈烺狠,他们也不是吃素的。

    这山海关,到底谁能笑到最后,还不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