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了!把咱们汉八旗、关宁军扔在这儿当肉盾!

    他们在盛京搂着娘们喝大酒,咱们在这儿挨炮炸!老子们的命就是草芥?!”

    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,瞬间点爆了满洞的怨气。

    “还有吴三桂那个狗娘养的!”

    一个百户跟着跳起来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骂得咬牙切齿,“当初开关的时候,说得比唱的还好听!跟着他平西王,荣华富贵享不尽!

    享个屁!老子入关到现在,三两银子的赏钱都没摸着,先折了一半弟兄!他的平西王爵位,是拿咱们弟兄的尸骨堆出来的!

    吴家祖宗十八代的脸,都让他丢尽了!”

    骂完满清骂主帅,骂着骂着,有人越想越恨,连朱慈烺也一起骂了出来:

    “朱慈烺那个小畜生也不是东西!”

    一个老兵红着眼珠子嘶吼,声音里又恨又怕又憋屈,“有这么厉害的炮,有这么能打的兵,早他妈干嘛去了?!

    早些年拿出来,辽东能丢?我们能走到降清这一步?!

    我们在辽东守了十几年,缺粮缺饷缺棉衣,冬天冻掉手指头,朝廷连句屁都没有!他倒好,现在兵强马壮了,拿着炮往我们头上轰!

    我们以前也是明军!我们也为大明拼过命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

    旁边的兵卒跟着哭嚎,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,“以前在大明当兵,饿肚子、欠军饷、挨上官打骂,那是苦;

    现在降了清,当炮灰、挨炮炸、背汉奸骂名,那是生不如死!

    转来转去,还是死在明军手里!老子这一辈子,就没跳出过受苦的命!苍天不开眼啊——!!”

    整个藏兵洞彻底炸了锅。

    骂声、哭声、拍墙声、砸兵器声,混着外面的炮声,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撞得人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有人骂多尔衮卸磨杀驴,有人骂吴三桂卖友求荣,有人骂朱慈烺心狠手黑,骂到最后,全变成了哭嚎——哭自己命苦,哭当初瞎了眼,哭堂堂七尺男儿,没死在沙场上,反倒要憋屈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。

    汉八旗的降兵早年还跟着抢过几回,享过几天福;可他们关宁军,投降还没有一个月。,好处没捞着一星半点,先背了千古骂名,现在还要陪着一起挨炮等死。

    天底下,哪有这么荒唐的事?!

    就在哭骂声最凶的时候,有人颤巍巍缩在角落,小声嘀咕了一句: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开城门降了吧……太子也是汉人……总不能真把咱们全活埋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壮汉猛地扑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人按在墙上,红着眼睛嘶吼:

    “降?你他妈忘了通州那一万两千人?!全给活埋了!一个活口都没留!

    太子恨鞑子,更恨我们这些汉奸!我们主动开关降清,落到他手里,死得比被炸碎还惨!

    活埋啊!土一点点往脖子上埋,喘不上气,活活憋死!连个全尸都混不上!”

    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,劈头盖脸浇在所有人头上。

    藏兵洞里瞬间就静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外面的炮声,还在轰隆轰隆地响,一下,又一下,像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懂了。

    守,守不住,迟早被炸成碎肉;

    降,不敢降,投降就是活埋。

    左右都是死。

    连条活路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那个最先骂人的小校,慢慢滑坐在地上,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盯着洞顶簌簌掉落的尘土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听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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