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崇祯在位十七年,文官贪,武将废,咱们越打越强。

    为啥?因为大明烂透了,从根上烂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个太子呢?

    抄勋贵凑军饷,一分不抢百姓的。

    整九边收兵权,打建奴收复国门。

    自己亲登城头,刀箭都伤不了他。

    兵肯卖命,百姓认他。

    自古中兴之主,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了:

    “大明两百七十年,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十五岁的英主?

    臣只怕……

    这大明,是真要被他救回来。

    要再续三百年江山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。

    整座大堂,死一般的静。

    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刘宗敏张着嘴,刚到嘴边的骂声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脸涨得通红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牛金星垂着头,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,砸在青砖上。

    李过手里的茶碗悬在半空,忘了放下来。

    蒸汽袅袅往上冒,烫了手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没人反驳。

    也没人敢反驳。

    这话难听,扎心,灭自己威风。

    可谁都知道,是实话。

    李自成坐在最上面。

   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甚至还微微扯了扯嘴角,像是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看起来很平静,很温和。

    可桌底下,他的手早就攥成了拳头。

    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裤子上,晕开深色的印子。

    他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再续三百年?

    老子从陕北起兵,尸山血海拼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死了多少弟兄,熬了多少苦日子,才坐到今天。

    到头来,是给朱家做嫁衣?

    李岩啊李岩。

    你这话,是说给众人听,还是打老子的脸?

    换在平时,就凭这句话,

    你脑袋早就落地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行。

    潼关新败,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李岩在军中有人望,有根基。

    杀了他,先乱的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李自成压下眼底的戾气。

   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

    声音平稳得听不出火气:

    “说下去。”

    越平静,越吓人。

    堂下众人后背齐齐窜上一股寒气。

    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,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
    只有李岩,依旧挺直腰板站着。

    像是没察觉那股刺骨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他拱了拱手,继续说:

    “臣不是长他人志气。

    臣只是说,这仗不能再像潼关那样硬碰硬。

    他兵精粮足,背后还有百姓撑腰。

    咱们手里的筹码,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炭火还在烧。

    噼啪炸着火星。

    可整座大堂,冷得像冰窖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太子腾出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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