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了。

    下一个,就是大顺。

    这乱世的好日子,快到头了。

    炭火跳着暗红的火星,把满场文武的脸晃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
    上一句“大明要再续三百年”像块冰坨子砸下来,满堂僵了快半柱香,没人敢先出声。

    刘宗敏梗着脖子喘粗气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想骂又找不到话头。

    牛金星垂着头,指尖捻着袖口,心里又酸又慌。

    李过靠在柱子上,阴着脸盯着地面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没人再扯钻山沟、投降那套屁话。

    李岩那句话扎心,可谁都知道,是实话。

    炭盆里“啪”地炸了个火星。

    有人脚蹭到地上的碎瓷片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吓得周围人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李自成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,却像敲在每个人天灵盖上。

    “李岩。”

    他抬抬下巴,语气听不出火气,

    “刚才话说一半。既然看得透,就全撂出来。

    朱慈烺那小崽子到底什么路数,咱们还有多少活路。

    别藏着掖着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聚到李岩身上。

    有忌惮,有不服,有等着看笑话的,也有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。

    李岩往前站了半步。

    没看旁人,先盯着墙上的湖广舆图看了半晌。

    才开口,声音不高,字字砸人。

    “先说头一样——狠。”

    “通州那仗,清军一万两千人缴了械。换以前官军,要么收编要么砍头。他倒好,全活埋了。一万多人,眼都不眨。填土的时候哭爹喊娘,比砍头惨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落到他手里,投降比战死还惨。咱们跟大明打了十几年,杀了多少藩王官员?真到城破那天,没人能靠投降活命。要么死战,要么被活埋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