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沾着唾沫翻了两页,声音发紧:

    “回闯王,最快三个月。江南那边闹得凶,能拖到五个月。稳妥算,四个月。四个月之内,明军肯定南下。”

    四个月。

    三个字砸下来。

    刚松下去的那口气,又提了上来。

    有人手里的茶碗晃了晃,洒了几滴出来,顺着桌沿滴在青砖上。

    四个月,说长不长说短不短。

    要修城、要囤粮、要练兵、要整编败兵。

    够不够翻盘,谁心里都没底。

    李自成猛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脚步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他走到舆图跟前,目光扫过河南、湖广、四川。

    指尖在襄阳的位置重重一戳。

    指甲刮得纸张沙沙响。

    “传我命令。”

    声音斩钉截铁,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河南全线撤退。只留三千老卒断后,拆浮桥,毁官道,烧沿途所有粮仓。各州县百姓全南迁,能带的粮食布匹铁器全带走,带不走的,一把火烧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一粒米,一块布,一根完整的木头,都别给朱慈烺留。坚壁清野,他来了就是千里无人区。想补给?让他从北京自己运!”

    “主力全撤到襄阳。城墙加厚三尺,外郭挖三道壕沟,引汉水灌进去。城内赶造投石机、滚木礌石。民夫不分昼夜轮班干,四个月之内必须完工。”

    “他攻城靠炮?让他打。打烂了咱们就修。只要襄阳城在,他就别想踏平湖广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身,目光落在李岩身上,语气缓和了几分:

    “李岩,撤军事宜、城防筹备,全交给你督办。粮草、民夫、军械,你全权调配。需要什么,直接开口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客气,全是信任放权的样子。

    李岩心里却一凛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李自成的性子。

    今天当众说破大实话,扫了所有人的脸,也扫了闯王的面子。这笔账,早记下了。

    现在用得上他,所以放权嘉奖。等熬过这一关,秋后算账,跑不掉的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拱手:

    “属下遵命。”

    袖中的手,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李自成又看向刘宗敏:

    “刘宗敏,你负责整编败兵,操练新兵。四个月之内,至少练出三万能打的精锐。盔甲兵器不够,拆寺庙铜钟造,抢也得抢够。到时候襄阳城防,你亲自坐镇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闯王!”

    刘宗敏拍着胸脯吼,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,

    “老子亲自盯着城墙!那小崽子的炮要是能轰进来,老子第一个站城头挡着!”

    最后,李自成看向宋献策,声音压得更低:

    “你亲自挑人,去四川找张献忠。别服软,也别摆架子。就告诉他,唇亡齿寒。朱慈烺灭了咱们,下一个就是他。想活命,就联手。他在四川牵制,咱们在湖广顶着。谁先垮,另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!这就去安排!”

    宋献策连忙躬身应下。

    诸事分派完。

    众人各怀心事,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大堂瞬间空了,只剩满地狼藉。

    炭火快烧尽了,泛着暗红的光。

    烟味混着酒气墨味,闷得人发慌。

    李自成独自站在舆图前,久久没动。

    盯着四川的位置,眼神阴鸷。

    跟张献忠打了好几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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