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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耳膜嗡嗡作响,连呼吸都忘了放轻。
周奎伏在地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冻土。
寒气顺着骨头往上钻。
身子却在抖。
不知道是冻的,还是怕的。
心里把朱慈烺骂了一万遍。
小畜生。
白眼狼。
不得好死。
可牙齿磕碰的声响,却越来越密。
半点硬气都不敢露出来。
官道尽头,玄色披风终于露了出来。
朱慈烺勒住马,停在众人面前。
没下马。
三千龙骑在身后列成一排,马鼻子喷出的白气,直扑到前排官员的后颈上。
首辅的笏板“啪”地滑下去半截,又赶紧攥紧。
朱慈烺扫了一圈,目光最后落在首辅身上,忽然笑了一下:
“都起来吧。”
众人刚要谢恩,刚直起半寸腰。
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淡淡的:
“这半个月,诸位在京里,给孤拟了不少折子。
孤回头,一篇一篇看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咕咚”一声。
后头不知是谁,膝盖一软,直接又跪了回去。
首辅刚直起一半的腰,又弯下去三分。
空气里静得,能听见汗珠子砸在冻土上的轻响。
所有人都懂。
这不是客气。
是明明白白的敲打——
你们背地里干的那点事,孤全知道。
等着算账。
众人颤巍巍起身的时候。
朱慈烺的目光,忽然越过人群,落在了最后面。
“成国公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。
“躲那么靠后干什么?
孤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“唰”的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,全往朱纯臣身上聚。
朱纯臣脸瞬间白了。
腿肚子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。
他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出来,低着头走到前面,拱手行礼,声音都在飘:
“老臣……老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听说你府里最近日子过得紧?”
朱慈烺歪了歪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,
“都吃上咸菜就粥了?
家产真快没了?”
一句话。
朱纯臣脸“唰”地涨成猪肝色,又瞬间褪成惨白。
额头上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太子连这种事都知道。
当众被点出来,等于把他的脸面,扒下来踩在地上碾。
周围的目光,有好奇,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。
烫得他脸皮发疼。
“老臣……老臣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,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,
“老臣……是自愿捐粮助饷……为朝廷分忧,是老臣本分……
日子……日子还过得去……”
“是吗?”
朱慈烺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
可那笑容落在朱纯臣眼里,比骂他还吓人。
他知道,太子根本不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