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私党。

    他心里暗自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什么稽查主事,听都没听过的名号。

    怕是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吧?

    太子随便从哪扒拉出来的泥腿子,也敢来户部撒野。

    心里鄙夷得快溢出来,面上却更热情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陆大人,久仰久仰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伸手,做了个十足的请的手势,

    “快请进快请进。

    堂上备了上好的龙井,还有刚蒸的蟹粉酥,大人先垫垫肚子。

    账册都备齐了,全在西厢房架上,大人慢慢看,只管查对。”

    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潜台词却明明白白:

    账就在那,你个外行,慢慢看去。

    看出毛病算你本事。

    陆言没动。

    也没接他的话茬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他的脸,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“点心茶就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半点波澜,

    “按《大明会典·户部稽核则例》,钱粮核计以原始凭证为准:漕运总督府回执、两淮盐运司盐引存根、各州县纳粮鱼鳞册底单,三者对勘。

    清本只做参照,不做核计依据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周侍郎,把近三年的原始底册都取出来。

    还有各京仓的库丁名册、逐月值夜记录,也一并调来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。

    周显脸上的笑容,“唰”地一下冻在了脸上。

    他愣在原地,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棒。

    懂行的!

    这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!

    他连《大明会典》的细则都拎得清清楚楚!

    张文渊站在后面,心里也是咯噔一下,差点叫出声来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来个愣头青,随便拿清本糊弄糊弄就完事了。

    结果人家张口就奔着原始底册去!

    这是直接往他们命门捅啊!

    周显稳了稳神,赶紧干笑两声,袖子里的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都嵌进肉里。

    “陆大人倒是精通规章,真是年轻有为。

    不过这原始底册啊,年头久了,库房又潮,前些日子连下了半个月雨,都霉得差不多了,字迹都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我们也是怕耽误事,才连夜誊了清本,看着方便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陆言的脸色。

    这话向来百试百灵。

    底册霉烂,天公不作美,你能怎么办?

    总不能治天的罪吧。

    陆言听完,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很淡,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诮。

    “霉了?”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半步,目光直直钉进周显的眼睛,

    “洪武二十六年定例,钱粮原始底册,专设架阁库封存,离地三尺,樟木做架,防蛀防潮,每岁仲秋晾晒一次。

    户部年年盘查,奏报都是‘册籍完好,无有霉烂’。

    怎么太子一来查,就突然霉了?”

    他语速不快,可每一个字都像块砖,结结实实拍在周显脸上。

    “还是说——”

    陆言微微偏头,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卷宗,

    “户部年年盘查,都是欺瞒圣上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周显脸色瞬间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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