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”一个戴眼镜的主事压着嗓子说,“太子爷刚办了这么大的事,咱们得表表忠心。”
旁边人赶紧点头:“可不是嘛!空了这么多缺,咱们这时候往前凑,少说能升两级!”
“我连夜把这几年的账都理得明明白白,”有人拍着胸脯,一脸得意,“到时候太子爷一看,就知道咱们是清官,没跟他们同流合污!”
“要我说,光写贺表不够,咱们得去监国府门口跪着请命,愿意跟着太子爷整肃吏治,把姿态做足!”
“对对对!还是王兄想得周到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脸上都带着点压不住的窃喜。
以前被上官压着,熬了十年八年都升不上去。
现在好了。
大鱼小虾全给捞走了,剩下的,可不就该他们上位了。
嘴上都说着“尽心当差、报答太子”,心里头的小算盘,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都想着借着这波东风,好好往上爬一爬。
日头渐高。
六万铁甲仍稳稳钉在京城各处。
每道城门口都列着整整齐齐的兵阵,每条主街口都站着双岗,六部门前、刑部大牢外,更是甲士林立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,甲片反射着冷芒,连风刮过都带着铁的味道。
整座京城,像一座被铁甲牢牢扣住的堡垒。
长街上,俘虏的队伍还在缓缓移动。
官员、家眷、胥吏、地痞,加起来五万多人,串成一串又一串,从各个方向往大牢走。
铁链拖拽在青砖上,“哗啦哗啦”响,顺着长街传出去好几里地。
从六部门口到刑部大牢,十几里地,队伍从头望不到尾,走了大半天,还没走完一半。
有人低着头,有人兀自骂骂咧咧,有人泪流满面,有人面如死灰。
百姓在两旁站着,有人骂,有人啐,也有人看着那些家眷孩童,别过脸去,轻轻叹口气。
那叹气,是为了那些无辜受累的人,也是为了这快被蛀空了的大明朝。
监国府的高台上,朱慈烺负手而立。
玄色常服被风掀起衣角,他的身影在日光里轮廓分明,像一尊冷硬的铁像。
他目光越过重重屋宇,扫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队伍,扫过满城肃立的铁甲,扫过街道两旁攒动的百姓人头。
他站在那里,没说话。
可底下原本嘈杂的人群,却慢慢静了下来。
先是近处的人闭了嘴,然后一圈圈传出去,整条街,都渐渐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影。
看着这个几天之内,掀翻了满朝文武、清了市井奸恶的太子。
很久,他才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像带着千钧重量,顺着风传出去,飘遍长街。
“京城的账,清了。”
“但这天下的账,欠了几十年了。”
“谁欠的,谁还。”
“谁喝了老百姓的血,谁就得吐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。
街上静了一瞬。
忽然,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
“太子爷万岁!”
紧接着,一声接一声,一浪接一浪。
“太子爷万岁!”
“太子爷英明!”
喊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齐,最后汇成一片,轰隆隆的,像惊雷滚过京城上空。
无数百姓跪在地上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