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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闯军前锋冲在最前面的,是刘宗敏的老营亲兵。

    个个都是从商洛山杀出来的老兵,手上最少沾着七八条人命。

    领头的王姓老兵,跟着闯王打了五年仗,郏县一战他亲手砍过三个秦兵的脑袋。

    此刻他拎着钢刀往前冲,嘴里还骂骂咧咧——在他眼里,明军就是纸糊的。

    潼关城里的秦兵饿都快饿死了,中间那堆黑铁疙瘩,看着唬人,实则笨重不堪。

    等冲近了,绕到侧面捅甲缝,专砍脖子、膝盖这些软地方,再厚的甲也白搭。

    可跑着跑着,他脚步慢了。

    对面太静了。

    五千人喊杀震天,对面那片黑甲里,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。

    只有铁靴砸地的闷响,咚、咚,一下接一下,像敲在他心口上。

    那堵黑墙走得慢,却稳得吓人。

    不管他们跑得多快,那片黑色都在稳稳逼近,像山往脸上压。

    王老兵咽了口唾沫,攥刀的手出了汗。

    可他没退。

    老营的兵,没见过一冲就退的道理。

    他反而咬着牙加快了脚步,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嗷嗷叫着往前扑。

    距离十步。

    王老兵看清了面甲后露出来的眼睛。

    没有情绪,没有凶狠,甚至没有波澜。

    像在看一块石头,一抔黄土。

    不是看活人的眼神。

    王老兵头皮一炸,却没怂。他猛地举刀,拼尽全力吼了一声,身子往侧面一斜,照着重甲兵的腰侧甲缝就捅——这是他砍了十几年总结的经验,再厚的甲,腰缝总能捅进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前排三百柄陌刀,同时举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号令,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齐得像一个人。

    刀光连成一片银弧,快得只剩残影。

    落下。

    噗——

    一片骨肉碎裂的闷响,同时炸开。

    王老兵捅出去的刀,停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从肩膀到腰胯,一凉。

    然后视线开始天旋地转,他看见自己的半边身子带着胳膊砸在地上,血从断口喷出来,溅起三尺高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念头是:怎么会……连甲缝都砍不透?

    他连人带刀,斜着劈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亲兵被溅了一脸热血。

    热的,腥的,糊得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他刚抬手抹了一把,第二刀已经到了眼前。

   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被拦腰斩断,内脏哗啦倾泻在黄土上,冒着白汽。

    前排有人举着加厚木盾往前顶,铆足了劲想扛住一刀,再顺势撞进阵型里。

    陌刀落下。

    盾牌连带着人,从肩膀斜着劈到腰,裂成了两半。木茬混着骨头碴子溅出来,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

    有人想往侧面钻,弯腰去砍重甲兵的腿弯,刀刚举起来,刀光已经扫过脖颈。人头飞起来,眼睛还瞪着,脸上满是错愕。

    只一轮劈砍。

    最前排三百多人,全碎了。

    连一息都没撑住。

    后面冲上来的第二排士兵,亲眼看见这一幕,脚步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那可是三百多号老营兄弟啊!

    都是跟着闯王打了好几年的悍兵!

    连一个照面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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