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刀。
刀刃比人胳膊还长,干净得发亮,火把的光扫过去,能照出人影。
没有血。
不是没杀人,是杀得太快,血还没来得及粘在刀上,就滑下去了。
铁甲方阵一列接一列涌过来,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,甲片摩擦的金属嗡鸣,灌满了整条甬道。
红墙之间,全是铁,全是火。
就在这时,御花园另一头,三个太监慌慌张张撞开值房门。
为首的刚迈出门槛,抬眼看见铁甲方阵,发出一声尖叫。
又尖又细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前排最中间的铁甲兵,身体没动,只有头缓缓转了九十度。
陌刀落下。
尖叫戛然而止。
刀从肩膀进去,从腰间出来。身体斜着断成两截,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时,中间的血肉牵了一下,才断开。
血喷在朱红宫墙上,火光一照,黑得像墨。
溅了第二个太监满脸。
第二个太监腿一软,噗通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嘴,眼睛瞪得快要裂开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血顺着下巴往下滴,他连擦都不敢擦。
铁甲兵的头,缓缓转了回去。
继续往前走,从他身边跨过去。
不是绕,是跨。
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第三个太监转身就跑。
刚跑出三步。
队伍侧边一名铁甲兵反手横刀。
寒光一闪,人头落地。
他向前扑出去,脑袋在地上滚了三圈,眼睛还睁着,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全程没有半句喝问,没有半分停顿。
方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,碾过混乱,继续往前。
张福和小顺子缩在假山后面,浑身抖成一团。
小顺子的眼泪流了满脸,想哭却不敢出声,只能把脸埋进张福的袖子里,肩膀剧烈地抽动,指甲深深掐进张福的胳膊里。
他们终于懂了。
不是见人就杀。
谁出声,谁死。
谁乱动,谁死。
只要你像石头一样蹲着,不说话,不动,在它们眼里,你就真的是一块石头。
队伍走到假山近前时,带队的百户低喝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飘进两人耳朵里:
“太子府军令!直趋乾清宫!阻路者格杀勿论,余者勿动!加快脚步!”
太子府。
三个字像冰锥,狠狠扎进张福心口。
果然是太子。
果然是那位只有 15 岁的太子。
今天铁甲兵闯宫,他以为是乱兵。
原来人家从招募流民,武装 6000 大军开始,就应该谋划着今天了吧?
铁甲兵从假山边走过。
最近的一个,离小顺子只有三步。
小顺子看得清清楚楚,陌刀的刀刃还是亮的,能照出他自己扭曲的脸。刚才杀过人的刀,血已经滑干净了,一滴都没剩。
他看见面甲缝隙里的眼睛,没有眨,冷得像宫外的冰。
但那双眼睛,没有转向他。
铁靴跨过了小顺子伸在地上的脚。
不是绕,是跨。
看都没看。
不是放过他,是没看到他。
铁甲方阵一列接一列涌过去,火光从假山头顶掠过去,明一阵,暗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