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。
脚步声震得假山在抖,铁甲摩擦的金属声,就在头顶。
张福死死捂着小顺子的嘴,连自己的呼吸都憋住了。肺里烧得慌,像揣了一团火。
等最后一排铁甲的影子,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,北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——像是乾清宫的宫门,被撞开了。
张福终于松了手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裤裆湿了一片,凉冰冰的,他自己没感觉到。
小顺子蜷在地上,浑身发抖,牙齿磕碰的声音,把他嘴里碎碎念的佛经,切得一片一片。
假山旁边,那个跪着捂嘴的太监,还跪着。
血从脸上往下淌,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摊黑红色的。
他不敢动,不敢擦,不敢睁眼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铁甲兵已经走了。
张福撑着石头,勉强抬起头,望向乾清宫的方向。
深黑的夜色里,只有火把的光在往那边涌,像一条火龙。
他干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又干又涩。
二百多年了。
大明朝的紫禁城,从来没有藩王带兵闯进来过。
皇上坐在乾清宫里,等着他的不是请安,是铁甲和陌刀。
这天下,怕是真的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