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崇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满肚子的憋屈、嫉妒、不甘,堵得他心口发疼。
朝政插不上手,军令出不了宫,连儿子都压到了他头上。
无处发泄的火气,全撒去了坤宁宫。
周皇后是朱慈烺的生母。
崇祯夜夜留宿坤宁宫,带着一身戾气。
他不说软话,也没半分温存,直接开始正事,每次都弄得周皇后有点受不了。
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,攥住最后一点帝王的体面与掌控感。
像是在对着看不见的对手较劲——你再风光,你生母也还在朕的掌控之中。
周皇后素来温婉端庄。
她逆来顺受,一应承应,从不多言。
只有在夜深人静、崇祯睡熟之后,她才敢转过脸,望着帐顶,眼底压着藏不住的惊与喜。
惊的是儿子竟真的打赢了李自成,手握重兵,连皇帝都要被他逼着出城迎接。
喜的是——
儿子越有权势,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就越稳。
以前她天天担惊受怕,怕太子被废,怕自己后位不保。
现在好了。
整个大明,还有谁能动得了她的儿子?
还有谁敢不敬她这个太子生母?
就连崇祯这几日的频繁留宿,落在她眼里,都变了味道。
以前皇帝几月不来一次坤宁宫,如今反倒日日过来。
虽说是拿她撒气,可这份“看重”,说到底还是沾了儿子的光。
还有这种好事?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很快又压下去。
闭上眼,睡得比往日都安稳。
三天一晃而过。
大军入城当日。
天还没亮,铁甲兵就站在了乾清宫门口。
不催,也不动。
就安安静静地“请”陛下启程。
崇祯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龙袍,戴上翼善冠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攥着扶手的手,抖了一路。
德胜门外十里长亭,早已跪满了人。
从超品国公到五品郎中,乌泱泱几百号人,一个不落。
黄土垫道,露水混着泥,膝盖一跪就陷了进去。
没等多久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众人偷偷抬眼。
就见崇祯的銮驾,缓缓驶了过来。
可看清銮驾前后的人,百官心里都是一沉。
銮驾前后,围了整整一队重甲步兵。
甲胄鲜明,陌刀在手。
说是护卫,不如说是看管。
百官心里瞬间明镜似的。
这哪里是皇帝亲迎。
这是被太子的兵,“请”出来的。
有人心里泛起唏嘘。
想当年,崇祯再怎么被文官掣肘,再怎么穷,也是实打实的九五之尊。
说杀首辅就杀首辅,说换兵部就换兵部。
手里再没兵,京营、东厂还能说了算。
现在呢?
连出宫都要被太子的甲士围着。
彻头彻尾,成了个摆设。
也有人心里暗骂。
畜生!
连自己亲爹都这么逼迫,简直是暴君在世!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