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銮驾帘子,被猛地掀开。崇祯大步走了出来。
龙袍齐整,翼善冠端正。
脸色却白得吓人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。
一只手已经死死摁在了右肋——气得肝疼的老毛病,当场就犯了。
他能忍儿子夺权。
能忍儿子走御道。
能忍儿子架空他这个皇帝。
可他忍不了!
儿子明明手握雄兵、库银如山,明明有做千古圣君的本钱。
却偏要一路杀到底,把自己的名声踩进泥里!
还要抄家贬籍,把满朝士大夫彻底得罪死!
他最看重青史留名,最在乎帝王体面。
儿子偏偏往他最痛的地方踩!
“太子!”
他声音发颤,疼得眉头紧锁,却还是压不住帝王说教的本能。
“朕问你,杨御史何罪之有?你要当众斩他,还要贬他全族为贱籍!
祖制有言,言官无罪!你这般肆意折辱士人,就不怕后世戳你的脊梁骨吗!”
朱慈烺抬眼,微微颔首行了个礼。
语气里却没半分恭敬,只剩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“阻挠政令,妖言惑众,该杀。
至于脊梁骨?孤不在乎。”
“好一个该杀!好一个不在乎!”
崇祯猛地拔高声音,指着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气得右肋一阵一阵抽疼,反反复复就是那句刻进骨子里的话。
“朕前面十五年是怎么教你的?啊?朕前面十五年是怎么教你的!”
“帝王之术,在于收心,在于制衡!
你如今有大军在手,有库银如山,正是收拢人心、塑造圣名的时候!
你不施仁政、不安士人、不恤名声,反倒嗜杀成性,连言官都当众斩杀!”
“你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,把勋贵士人都得罪光了,谁还肯为你朱家卖命?!”
“朕教了你十五年,教你做明君,做圣君,教你青史留名,受后世万代歌颂!
你倒好,非要做桀纣暴君,非要遗臭万年才甘心?!”
他越说越气,捂着肋下弯了弯腰。
疼得脸色发白,喘着粗气还不忘接着骂。
哪怕知道自己早已被架空。
哪怕清楚儿子根本不会听。
可当了十七年皇帝,养了十五年储君。
刻在骨头里的说教本能,根本压不住。
他盼了一辈子中兴圣主。
没想到儿子有这能力,却偏要走暴君的歪路。
他怎么能不气?怎么能不肝疼?
崇祯话音刚落。
朱慈烺直接笑出了声。
笑声里带着嘲讽,带着冷意,直直撞在崇祯脸上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收了笑,往前踏了一步。
目光如刀,直直盯着崇祯。
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圣君?仁政?”
“父皇,你坐了十七年龙椅,天天讲仁政,天天玩帝王心术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闯军兵临潼关,建奴数次兵临京师城下,京师周边百姓凄惨的被掳走为奴为婢,济南城被屠,半壁江山糜烂。
国库空得能跑老鼠,边关将士连军饷都发不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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