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儿臣带兵守住潼关,现在大明的江山,都快姓李了!”

    “你教我的那些制衡之术、名声之道,有用吗?”

    “能挡住闯贼的大军?”

    “能让饿肚子的百姓不造反?”

    他越说语气越重,戾气彻底散了出来。

    半分脸面都不给崇祯留。

    “儿臣为什么不当圣君?”

    “因为儿臣没那个闲工夫,陪这帮老狐狸耗!”

    “满朝文武,个个都是玩了几十年政治的人精。

    跟他们玩弯弯绕绕,玩到什么时候去?”

    “父皇你玩了十七年,都玩成了这副德行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凭什么觉得,自己能玩得赢?”

    “儿臣玩不过,也不想玩。”

    “但儿臣有大军,有银子,有刀!”

    “谁敢不听话,砍了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伸手捞钱,抄家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拿名声祖制压孤,全族贬为贱籍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简单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比你那套狗屁帝王心术,管用一万倍!”

    “名声?”

    “名声能当军饷吃?”

    “能让边关将士卖命?”

    “能让老百姓吃上饱饭?”

    “大明都到了危亡关头!”

    “父皇,你还在跟孤讲名声,讲圣君?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

    崇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猛地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捂着右肋的手越收越紧,疼得身子都晃了晃。

    脸色白得像纸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
    他想反驳。

    想痛斥儿子大逆不道。

    想再讲一遍帝王之道。

    可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儿子说的全是歪理。

    可偏偏,这歪理戳中了最血淋淋的事实。

    他守不住的潼关,儿子守住了。

    他摆不平的乱局,儿子摆平了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十五年教导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朱慈烺没再看他疼得发白的脸。

    调转马头,声音如金石落地,传遍全场。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就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朝堂之上,只论实事,不论虚名。”

    “谁再敢拿青史、祖制说事,杨御史就是榜样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三千大雪龙骑同时举枪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之声响彻云霄,如山呼海啸。

    全军听命,无人敢疑。

    朱慈烺策马前行。

    再也没回头看崇祯一眼。

    崇祯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
    右肋的疼一阵比一阵厉害。

    风卷着血腥气扑在他脸上,龙袍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
    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同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朕十五年是怎么教你的……

    朕十五年是怎么教你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从今天起。

    不仅是权力。

    连这天下的规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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