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点兵册,等候钦差到校场逐人点验,全额发放全年军饷!”

    “饷银不经过总兵府,由监国府亲卫直发士卒!”

    “另有言:如实禀报空额,过往之事,一概不究。”

    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满厅武将瞬间炸了锅。

    赵率教猛地站起身,一把接过令旨。(赵率教崇祯二年就战死了,我这个没查资料,这里是错误的,但是后面还有,先这样,后面我会改的。)

    指尖刚碰到黄绫,就觉得沉甸甸的,压得他手腕发沉。

    他飞快扫完上面的字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全额发饷。

    逐人点验。

    不经过总兵府。

    三句话,像三把刀,直接削了九边武将的好处。

    但最后那句“如实禀报空额,过往不究”,又像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底下的将官们也反应过来了。

    有人倒抽冷气,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当场就骂出了声。

    吃了几十年的空饷,上头突然说要按实兵发钱。

    可又说以前的不追究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来掀桌子的,还是来做人情的?

    赵率教捏着令旨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所有参将以上,即刻到议事厅议事。”

    宣府镇,总兵府议事厅。

    烛火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一众武将的影子晃在墙上,像一群坐立难安的困兽。

    副将马彪“啪”地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满脸横肉抖了抖,语气里全是不屑:

    “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!不就是来发饷吗?”

    “一万五千人的编制,咱们报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账册做得滴水不漏,他一个钦差能查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令旨上都说了,过往不究!

    就算点出空额又怎样?又不算罪!”

    “京里那些文官勋贵,是手里没兵,才任太子拿捏。

    咱们手里握着上万弟兄,他敢把咱们全换了?

    全换了谁给他守蒙古人?”

    他往前凑了凑,唾沫星子横飞:

    “按老规矩来!饷银到了先抬进总兵府,扣五成再往下发。

    等钦差来了,摆一桌接风酒,给足他脸面,就说兵册一时清点不完,慢慢核对。

    拖上十天半个月,他不耐烦了自然就走了。

    以前哪任巡按不是这么应付的?”

    老参将孙安皱着眉摇头。

    脸色发沉:

    “你想得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潼关一战,三万残兵打崩李自成六十万大军,这位太子能是寻常人?

    京城抄家抄出几千万两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    他派来的人,能是软柿子?”

    “哼,那都是吹出来的!”

    马彪嗤笑一声,满脸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“指不定是孙传庭在前面死战,他捡了现成的功劳,回来自吹自擂。

    京城是京城,宣府是宣府。

    山高皇帝远,他的手还能伸到这儿来?

    再说令旨白纸黑字写着过往不究,他还能反悔不成?”

    众人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一半是侥幸,一半是松懈。

    既然说了不追究,那顶多就是这次少贪点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    总兵赵率教坐在主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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