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    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,指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
    九千空额,他吃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城外两千亩良田,城里三处宅院。

    两个儿子捐的武官,三房小妾的脂粉钱。

    全靠这空饷撑着。

    令旨上说“过往不究”,听起来是好事。

    可这位太子的行事风格,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

    真就这么简单?

    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沉默了半宿,他终于重重一拍桌。

    “按马彪说的办。

    先接风,再谈饷银的事。

    钦差代表太子,咱们礼数做足,

    兵册那边先应付着,看看钦差到底是什么路数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众人松了口气,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只有孙安坐在角落。

    看着烛火跳动的光,心里隐隐发沉。

    这位太子,连他亲爹都敢软禁,连满朝文武都敢杀。

    他说的“过往不究”,能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?

    与此同时,校场墙根下。

    几个老兵蹲成一圈,啃着发霉的糠饼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太子派人来发饷,还是全额的。”

    “嗨,听听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老兵王二啐了一口,把糠饼渣子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哪次不是将军们先吃饱,咱们能喝口剩汤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我娘咳了仨月,欠医馆五钱银子,指望军饷?早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其他人也跟着叹气。

    没人当真。

    克扣军饷,在九边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    太子远在京城,哪能管到这边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