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尊尊铁铸的雕像。

    那人赶紧低下头,铲子挥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仿佛挖得越卖力,活路就越近。

    坑挖到一人深。

    整个工地,彻底静了。

    没人说笑了。

    没人嘀咕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铲子碰黄土的闷响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。

    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,浸湿了里衣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慌了。

    可谁也不敢先说出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仿佛不说出口,噩梦就不会成真。

    有人手里的铲子“哐当”砸在坑底。

    弯腰去捡,手抖得厉害,抓了三次才攥住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假装没看见,头埋得更低,脸几乎贴到了黄土上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那个刀疤脸的满八旗牛录,猛地停了手。

    他直愣愣站在坑底,盯着笔直光滑的坑壁,盯着能没过头顶的深度。

    手里的铲子“哐当”一声,重重砸在泥里。

    他的脸,瞬间变成了死灰色。

    像被人硬生生抽干了浑身的血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有人骂他发什么疯,有人推他赶紧挖。

    他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浑身僵硬,嘴唇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忽然。

    他仰起头,用女真话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。

    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,绝望又疯狂。

    这一次,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在嘶喊——

    “这坑!是给我们挖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