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珩不说话。原来的记忆中,父亲苏守义在世的时候,因为田地边界的事情和王富贵有过争执,但是后来不了了之。但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,他已经快要忘记这件事了。
刘叔,我知道了苏珩说,“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刘老三摆了摆手说:“不用谢。”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转过身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,并且没有回头说,“这批种子要好好的看管。”如果真的出问题了,叔这里还有几斗粮食可以给你用
说完之后他就大步走了,人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
苏珩站在那里看着刘老三渐渐走远的身影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把门关上之后就进屋了。屋子里面很冷,他搓了搓手,走到灶台前想要点火烤火,但是发现柴火已经不多了。
叹了一口气之后,他就坐了下来,把怀儿给他的那张纸拿出来,再看一遍。
上面用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:如果因为草木灰拌种而造成种子绝收的话,苏珩愿意按照市场价格赔偿所有的损失。
三百文钱的积蓄,连一亩地的种子都赔不起。
但是他并不后悔。
这不但是一个有关种子的赌博,而且是一个有关信任的赌博。赢了的话,在这个村庄里他就能够立足了;如果输了——
他把字据收好之后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。
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,雪花也开始零星地下起了,落在窗纸上面,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。
伸手去推窗户,然后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落在手心里,化成了水。
弘治十七年下了一场大雪。
但是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(第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