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身陷秘境,你们这些臣子,便一个个吓得跪了下去,要把祖宗江山、黎民百姓,双手捧给魔头?”
秦嵩这一顿痛骂,掷地有声。
跪地的钱穆等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却依旧强撑着辩解:“秦老将军,老夫并非贪生怕死!实乃时势如此!魔教势大,四域尽灭,中域腹背受敌,陛下又不在朝中,我们拿什么挡?拿什么打?”
“拿一腔孤勇,便要送百万百姓去死吗?”
“至少……至少先谈一谈,看看魔头究竟要什么条件。能保全多少,便保全多少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秦嵩还未开口,宗室班首的睿亲王已经气得拄着拐杖冲出班列,苍老的手指指着钱穆,浑身发抖:
“你以为血翼圣主是什么人?他是万古魔头!是吃人的豺狼!你跟豺狼谈条件,豺狼答应了不吃你,不过是想把你养肥了,再慢慢宰!”
“四域那些城邦,哪个不是一开始想着议和、想着割地保命?结果呢?城破之后,何曾留下一个活人?”
“所谓谈判,所谓朝贡,不过是魔头收起獠牙,等你放下刀枪,再一口咬断你的脖子!”
肃亲王也紧随其后站出,沉声附和:“钱穆,你可知圣主许给四域那些投降部族的条件是什么?解契、封地、长生、血池名额!可真正投降之后,他们得到了什么?”
“是屠城,是血奴,是抽灵根、炼尸傀!魔头的许诺,从来都是引你上钩的诱饵,你也信?”
两位老王爷声色俱厉。武将班列之中,一众军中将领早已按捺不住,纷纷踏出班列,齐声请战:
“臣等愿与天玄共存亡!”
“宁战死,不跪魔!”
“请太后下诏,臣等愿率本部兵马,死守皇城,与魔头决一死战!”
大殿之上,两派官员针锋相对,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跪地主和者伏地叩首,拼死陈词;主战者按刀而立,怒目而视。满殿文武,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太后!求太后决断啊!”
钱穆见太后久久不语,心中越发惶恐,连连叩首,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珠帘之后,柳太后终于缓缓抬起了手。
她衣袖轻抬,殿中所有争吵之声,便如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下,瞬间归于寂静。
百官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,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那道珠帘之后的身影。
柳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遍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:“钱穆,你方才说,陛下不在朝中,中域独木难支,所以应当遣使谈判,称臣纳贡,保全宗庙百姓。”
钱穆伏在地上,连忙磕头:“太后明鉴,臣句句皆是为天玄百姓着想……”
“那哀家问你。”柳太后打断了他,语气骤然冷了下来,
“中域各国,如今皆以我天玄马首是瞻。东、南、西、北四域沦陷之后,残存的城邦、部族、宗门,尽数退入中域境内,靠我天玄的国运、祖龙气庇护,才能苟活。”
“若是我天玄先降了,你告诉哀家,接下来,谁还敢挡血翼圣主半步?”
钱穆身子一僵,张口结舌,说不出话来。
“天玄一降,中域士气尽丧,人心彻底溃散。那些退入中域的残存势力,只会跟着一起跪。到时候,不用血翼圣主动手,我们自己就会从内部烂成一滩肉泥。”
“你口中的保全宗庙、保全百姓,到头来,不过是把整座五域天下,安安稳稳地双手奉送到魔头嘴边,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。”
柳太后每说一句,钱穆的脸色便白一分。到最后,他整个人瘫软在地,冷汗浸透了朝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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