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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给你的权力,判一个人该不该活?”这句话落下,整间教室静了一瞬。监考老师那张平脸上的裂缝,僵在那儿。
“考试规则,约束的是‘答题’这件事。”林策站在黑缝边上,没退,声音不高,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清楚,“它能判你这道题对不对、这张卷及不及格,最多到这儿了。可你呢?答错一道题,就把人‘请出考场’,从世上抹掉——你告诉我,这是哪门子的考试权限?”
他往前一步,黑缝在他脚边缩了缩。
“任何规矩都有边界。一条规则能干什么,得看它被授予了什么权力。考试规则被授予的,是评价答题;它没被授予、也永远不可能被授予的,是处分一个人的存在。”林策抬起工牌,这回他不去冻哪一条,而是把整张试卷、整套考场规则一起笼进红光里,“你拿一张卷子去定人的生死,这在审计上叫——越权。”
“越权的规则,不是某一条无效。”
“是自始、全部、整体无效。”
这是他在业主群罢免无脸群主时悟到的打法:拆条款是小修,当整套规矩从根上就越了界,那就不必一条一条跟它耗,直接判它整张卷子不成立。他今天三条额度已经烧空,可这一下,用的不是冻结,是规则体系最上层的那条铁律。
“我以审计员身份,对本场考试做合规裁定。”红光顺着他的工牌,顺着一张张雪白试卷,顺着黑板上“择优录取”四个字,一路烧到讲台,“命题人以考试之名,行注销之实;规则超出评价边界,非法处分考生主体资格。本场考试——”
他顿了顿,落下最后一句。
“整体违规,成绩作废,考场解散。”
“嗡——”
整间教室的灯同时爆亮。
那些悬在半空、写满红叉的试卷,一张张自燃成灰,却不烫人,落下来全是雪白的纸灰。黑板上的“加试”“末位淘汰”“择优录取”依次剥落。监考老师平脸上那道裂缝剧烈地抖,它想再念规则,可张了张嘴,吐不出一个字——它赖以存在的整套规矩,被人从根上判了无效。
“不……考试还没结束……”它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,是慌,“还没录取……不能散……”
“录取?”林策看着它,“你三十七个考生,考了三天三夜,题是错的,答案是你随口定的,名额还能空缺。你不是想选谁,你是想刷掉所有人。这样的考试,留着干嘛。”
监考老师身上那件灰中山装,像被水泡软的纸,一层层塌下去。它平脸上的五官裂缝里,渗出黑雾,黑雾里裹着一样东西,飘到林策面前——是半枚烧焦的握笔标志,和前几次一模一样。
而在那标志底下,还粘着一小片撕碎的纸。
纸上是一行被烧掉大半的旧编号,只看得见开头一个“Q-0”,后面跟着半截花押。
林策兜里的白条,整张纸猛地一僵。
监考老师塌成一地纸灰前,那团黑雾里挤出最后一句话,声音又变回了无数人低语的叠音,阴冷,却不是对全场说的,像是专门说给他一个人听:
“他在等你……走到Q-0那一页……”
话音散了,灰也落定了。
教室里那道压在每个人身上的无形劲儿,瞬间卸了。三十六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有人趴在桌上大口喘气,有人愣愣看着自己重新变回空白的卷子,忽然捂着脸哭出声。教室后门那道“吞人”的门槛,恢复成一道普通的门,门外是正常的走廊和天光。
先前被“请出去”的那个戴眼镜男生,重新出现在门口座位上,还保持着举手争辩的姿势,茫然地“啊”了一声,完全不知道自己消失过。
三十七人,一个不少。
林策腿一软,扶住课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