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外围到处是偷倒的建筑垃圾,裸露的混凝土块,碎石,杂树从石缝里长出来,枝干虬曲,像老人伸向天空的手。
厦海站在高处的碎石堆上,观察了一会儿。
“果然。”他快步上前,在一棵半枯的老树根部,发现了一丛骨碎补。他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用手刨开泥土,把那些灰褐色的根茎一点点挖出来。骨碎补的根茎上密布着细小的鳞片,摸着有些扎手。
他挖了大约一斤多,够配几剂断续膏了。
就在他刚翻过石堆准备沿着道路离开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“吱——”那声音来得太突然,厦海本能地回头。
他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车头。然后,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左侧身体。
“砰!”厦海整个人飞了出去。
世界在旋转,天空和地面在眼前不断交替。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在空中翻了几圈,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“咔嚓。”他清晰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,是这样的清脆。
剧痛从左臂传来,像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的骨头,还在不停地拧。
“啊——!”厦海发出一声惨叫,眼前发黑,几乎要昏过去。
他勉强抬起头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中间。
车牌开头被一张光碟遮挡,只留下最后的几个数字,888。
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那人侧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猛打方向盘,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声,地面仿佛震动了一下,车轮发出一声尖利的摩擦声,朝远处疾驰而去。
“站……站住……”厦海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倒了下去。
他觉得自己的左臂像是断了,甚至可能是粉碎性的,稍微动一下,就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“王八蛋啊……肇事逃逸……”他躺在地上,骂着骂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那种疼痛是持续不断的,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,每一次都让他疼得浑身冒汗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脸色白得像纸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,滴在身下的碎石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五分钟,也许半小时。厦海咬着牙,用右臂撑地,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。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,已经动弹不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左臂的小臂部分明显变了形,骨头似乎断在了里面。
“我得……回去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用右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骨碎补,塞进口袋。然后,他挣扎着站起来。每走一步,左臂就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摆动,牵动断骨,疼得他直抽凉气。
从采石场到桥洞,只有二里多地。但厦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好几次,他疼得差点昏倒在路上。但他咬着牙,一步也没停。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,火辣辣地烤着他的后背。
他浑身是汗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左臂无力地垂着,像一个破旧的提线木偶。
终于,他看到了桥洞。
“到了……到了……”厦海几乎是爬进桥洞的。他靠在桥墩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疼得浑身发抖。
“不行……这样下去会死的……”他颤抖着右手,从桥洞缝隙里摸出那块石头。
“太上道德天尊”他咬着牙,捏紧手里的石头。下一秒,他的意识被拽入了小天地。
草庐前,光线柔和。厦海踉跄着冲进草庐,一屁股坐在石龛前的蒲团上。左臂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棍,穿透了他的意识。他的额头布满冷汗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疼……真他娘的疼……”他咬着牙,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,试图将意识沉入《清静经》的经文之中。
清静经第一重:观息。
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