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病,找医生做什么?”厦海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“他说是来谢你的,提着好几个礼盒。”林小雨说,“可我看他面生得很,口音也不像本地人。”

    厦海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台阶下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中等身材,方脸,穿一件藏青色的夹克,脚下是一双登山靴。他身后停着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,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,像跑了不少山路。

    “厦医生?”男人看见厦海,立刻上前两步,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。”厦海打量着他,“你是?”

    “我叫周成,苍梧山那边来的。”男人说,“半个月前您和赵先生在山下茶庄,我当时就在对面干活。听了您的事,一直想当面道个谢。”

    “道什么谢?”厦海不解。

    “您不认识我,但我叔父认识您。”周成说,“我叔父是茶庄的老板。那天您和赵先生走后,九爷的人在茶庄里说,多亏了厦医生,城南城北才太平了。我叔父在苍梧山下做了半辈子小买卖,最怕的就是乱。您这一趟,救了不少人的饭碗。”

    厦海摆摆手:“那是赵先生和九爷谈的,和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在苍梧山下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周成压低嗓子,“厦医生,实不相瞒,我这次来江市,是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厦海看着他,没接话。

    周成左右看了看,又往前凑了凑:“我村里有人得了怪病,医院看不了,巫医也看不了。我叔父说,只有您能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怪病?”

    “说不上来。”周成脸上浮起一层惧意,“就是浑身长黑斑,像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。人一天比一天瘦,吃什么吐什么。从发病到现在,已经死了两个了。”

    厦海眉头微拧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开始的事?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中。”周成说,“最开始是一个采药的老头,从山里回来没两天就犯了病。后来又有一个,是那老头的孙子。再后来,是我堂弟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厦海。

    照片里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,躺在床上,瘦得脱了相。他裸露的手臂上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斑,有的已经连成片,像墨汁从皮肤下面渗出来。

    厦海盯着那张照片,脸色慢慢变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皮肤病。

    那是死气。

    和青竹的阴煞之气很像,但更杂,更浊,像从地底下翻出来的尸毒。

    “这个村子,在苍梧山什么位置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苍梧山东北面,一个叫黑风坳的地方。”周成说,“离最近的镇子有三十多里山路,偏得很。村里百来口人,基本靠采药、打猎为生。”

    厦海把照片还给周成,沉吟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大老远跑来,就为了请我去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周成点头,“我也知道唐突。可村里能找的人都找了,医院查不出,道士看不了。我叔父说您是当世神医,又会些……咳,我才厚着脸皮来请您。”

    厦海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这事不简单。黑斑、消瘦、呕吐,加上发生在苍梧山深处,极可能和修真界有关。自己这身子还没好利索,贸然去那种地方,福祸难料。

    但那张照片里的少年,和医馆里那些每天来排队的病人一样,都是等着人救命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先住下。”厦海说,“我安排一下医馆的事,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
    周成大喜:“多谢厦医生!”

    林小雨把周成带去了附近的旅店。

    厦海回到诊室,关上门,一个人坐了很久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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