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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风坳不大。

    几十户人家,散落在两山之间一条狭长的平地上。房子多是土坯和石头垒的,屋顶盖着灰瓦,瓦片上长满青苔。村口一条石板路歪歪斜斜地往里延伸,路边的沟渠早已干涸,积着些发黑的腐叶。

    厦海三人在村口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几个村民远远地看着他们,不敢靠近。有老人坐在门槛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几个孩子躲在墙角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,眼睛里全是惊惶。

    “别怕,是我,周成。”周成走上前,朝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打招呼,“我带医生回来了!”

    那汉子认出了周成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,有些高兴,又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“成子,你可算回来了。你堂弟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?”周成几步冲过去。

    “还熬着呢。”汉子叹了口气,又看向厦海和周青,“这两位是?”

    “这是江市来的厦医生,专治疑难杂症的。那黑斑病,他兴许能治。”周成说。

    汉子不敢多说什么,领着三人往村子深处走。

    村子里的气氛很压抑。

    一路上,厦海看见好几户人家门上都挂着黑布条。有些门口还摆着倒扣的碗,碗底插着三炷香,香已经烧尽了,只剩一小截灰白的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钱味。

    “这些黑布条是什么时候挂的?”厦海问。

    “阿爷说,山神爷起了怒,得挂黑布压邪。”周成低声说,“家家都挂了,不挂的,怕夜里出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周成犹豫了一下:“就是……半夜有东西在屋顶上走,还有人看见林子里有黑影晃。我堂弟犯病那天晚上,说看见有人站在他床边,穿着黑衣服,脸上没有五官。”

    厦海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没有五官的黑衣人。这症状,不是普通的病。

    周青握紧了短棍,往厦海身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周成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,最后在一户土墙小院前停住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院门半掩着。还没进去,厦海就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药味,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气。那腐气从屋里渗出来,阴冷、沉闷,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烂掉。

    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从屋里迎出来。她眼窝深陷,满脸泪痕,见周成回来,哽咽着叫了一声:“成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婶子,我堂弟咋样了?”

    “又烧起来了。”妇人说着,眼泪就往下掉,“从昨晚开始,一直说胡话,喊冷。我给他盖了三床被子,他还说冷到了骨头里。”

    厦海没再多说,跟着周成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里光线很暗。

    只有一盏煤油灯在床头的小桌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苗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一个少年。

    十六七岁,瘦得几乎看不见人形。他全身蜷缩着,不住地发抖,嘴唇青紫,脸色灰白。两只手露在被子外面,手背上布满了一块块黑斑。那些黑斑像是活的,在油灯下泛着黏腻的光。

    厦海走到床边,放出神识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结。

    这少年体内的情况,比他想象的还要糟。

    一股浑浊的死气正沿着他的经脉缓缓蔓延,像污水渗进了井里。脏腑之间,尤其是脾胃和肝脏,已经被死气侵蚀得相当严重。而那些黑斑,就是死气通过毛孔往外排时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但这些死气,并不像是别人打进去的。

    更像是他自己从什么地方吸进去的。

    “你堂弟,最近进过山?”厦海问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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