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他抬到后院。”厦海说。
担架被抬到了天井里。厦海让病人平躺在药圃旁,又取来今天早晨刚收的一捧艾草,点燃后对着他的脚底熏烤。
艾烟袅袅,盖过了那股子腐臭味。
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病人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水,然后睁开了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?”他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你在我医馆里。”厦海说,“你被山里的毒虫咬了,已经没大事了。不过这条腿,回去要连服一个月的药,才能完全恢复。不能干重活,不能受凉。”
工头愣愣地看着厦海,又看看自己那条已经恢复知觉的腿,突然就哭了出来。
“别哭。”厦海摆摆手,“要不是你这病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样,我也没那么大把握。”
他顿了顿,问:“你被咬的时候,是在黑风林附近吗?”
工头抹着泪点头:“就是黑风林外头。那地方阴森森的,我们平时都不敢往那儿靠。那天我吃坏肚子,实在憋不住,就……就进去了十来步……”
“以后别去了。”厦海说,“那林子,不是你们能进的地方。”
两个壮汉千恩万谢地把工头抬走了。
林小雨等人走后才凑上来:“你是不是要去告诉赵先生,那林子又出事了?”
“嗯。”厦海点头,“那便道的位置有问题。让他们把路线改一改,离黑风林远些。”
“可如果林子里又冒东西了呢?”林小雨担心道。
厦海站起身,看向天井里那片盎然的绿意。
“如果真是封印松了,石头会告诉我。”他说,“它现在还没示警,说明一切还在控制之中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。
可他知道,那条通往苍梧山深处的路,他迟早还要再走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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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厦海去了趟赵天德那里。
赵天德已经能下地走动了。他恢复得很好,身板比之前挺直了不少,连头上的白发都像少了几根。见厦海来,他挺高兴,让人沏了壶上好的铁观音。
“你难得过来。是不是为了那条路的事?”赵天德不愧是老江湖,一猜就中。
“九爷那条便道,尽量往山梁上走,别靠近黑风林。”厦海道。
“你说晚了。”赵天德放下茶盏,“前天九爷的人告诉我,那路已经修到黑风林外头了。再有个把月,就能通到黑风坳。”
厦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把林边那一段改道,绕开。”他说。
“那边地势太陡,改道要加不少钱。”赵天德说,“九爷愿意出,倒不是问题。只是山里有些东西,不是绕路就能避开的。”
他看向厦海:“我年轻时候就听过,苍梧山里有‘山魈’。这路越往里修,碰上的怪事就会越多。你上次去,把黑风林那头压住了。可苍梧山那么大,像黑风林那样的地方,谁知道还有几处。”
厦海没说话。
赵天德端起茶,慢慢抿了一口:“我的意思,这路修到村口就停。再往深,别进去了。”
“村口就够用了。”厦海道,“黑风坳的人进出方便,就达到了目的。更深处,那本就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。”
赵天德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他放下茶盏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修为是不是又涨了?”
厦海没有否认。
“好。”赵天德咧嘴一笑,“你越强,我这心里越踏实。”
厦海笑了笑,没接话。
窗外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