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点点头,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沿着江堤往下游步行。江风越来越硬,刮在脸上像小刀片割着,路旁的芦苇被吹得哗哗作响。走了约莫一里地,河道骤然拐了个弯,形成一片天然的回水沱。
这里的水流果然缓了很多,江水在湾里打着旋儿,一层层浪头把上游冲下来的东西都甩到了岸边。滩涂上堆着厚厚一层碎石、枯木、垃圾,踩上去硌得脚底板发疼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厦海站在滩头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眼神亮了几分。
他没耽搁,直接蹲下身,开始翻找。
碎石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,大多是青灰色的普通河石,被水流冲刷得圆溜溜的。厦海一块块拿起来,指尖触感一过,神识往里一探,便摇摇头扔回一边。
灵气是灵石的根。没有灵气的,长得再特别也没用。
周青也蹲下来帮忙。她不懂什么灵气波动,可眼力素来拔尖,翻了十几块就摸出了门道——有些石头和周围的格格不入,或是表面格外温润,或是颜色隐隐泛着青,她都挑出来搁到一边。
“这些要不要?”
她捧了七八块过来,手心都被石头磨得发红。
厦海接过来,一块块扫过去。石头质地都不错,细腻坚硬,可神识探进去,内里空空如也,没有半分灵气波动。
“都是普通河石。”他摇了摇头,把石头放回一边,“被水冲久了都光滑,不算什么。我要的那种,内里有气,摸着比常温略暖一点,冬天不冰手。”
周青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转身继续翻找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夕阳彻底沉了下去,天边的霞光从橘红变成绛紫,再慢慢褪成深灰。江风更冷了,带着夜里的寒气,吹得人手脚都开始发僵。
滩涂上的碎石差不多被翻了大半,挑出来的“可疑分子”堆了小小的一堆,可没一块入得了厦海的眼。
要么灵气微乎其微,和普通石头没差;要么干脆就是块普通矿石,半点用都没有。
“呼……”
厦海直起身,锤了锤发酸的腰。蹲了快一个时辰,膝盖都麻了,指尖被碎石棱角磨出了好几道细红的印子,沾着泥沙,火辣辣地疼。
难道是我想错了?
他皱着眉,望向江心。
回水沱里水流打着旋,浪头拍在石头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难道苍梧山地脉里根本没有灵石碎块冲下来?还是说都在上游深处,根本到不了这里?
“天黑了,视线不好。”周青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干布擦手,“先回去,明天白天再来找。实在不行,我们往上游走一段,去山脚下看看。”
厦海没应声。
他站在原地,没动,神识再一次铺开,笼罩了整片回水湾。
水流、泥沙、碎石、淤泥……所有信息飞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
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的刹那,忽然顿住了。
不对。
回水沱最深处,靠近江心的位置,有个东西不对劲。
这里水流是旋转的,水里的碎石、杂物都会被离心力甩到岸边,淤泥也都积在浅滩。可在那水深约莫一人高的沱底,却沉着一块东西。
稳稳地嵌在淤泥里,任凭水流怎么冲,都纹丝不动。
密度很大,重量不轻。
而且……隐隐约约,有一丝极淡的暖意,透过厚厚的水层和淤泥,传了过来。
“那块。”
厦海忽然抬手,指着江心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