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的匾额,写着“沈园”两个隶书大字,古朴厚重。门口种着两棵老香樟,树冠如伞,遮天蔽日,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
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奢华,是真正的世家底蕴。
何管家先下车,小跑着去敲门。
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,迎出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暗花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挽着个银簪,手上戴着一只温润的白玉镯。面容慈祥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精明,一看就是掌家的人。
“是厦医生吧?”她笑着迎上来,伸出手,“我是沈砚君,砚秋的姐姐。弟弟身体不好,不能亲自迎接,让我代他向先生赔个不是。”
“沈老太太客气了。”厦海和她握了握手,指尖微凉,“救人要紧,先看老爷子吧。”
“哎,好,先生里面请。”
沈砚君很欣赏这种开门见山的性子,前面引路,脚步很稳。
穿过前院,又绕过一道回廊。廊下挂着鸟笼,摆着盆景,处处都打理得精致。院子里很静,连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,透着大家族的规矩。
最后,一行人在一间朝南的暖阁前停下了。
暖阁的门虚掩着,刚一靠近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,混着淡淡的檀香。
“就在里面了。”沈砚君轻声道,伸手推开了门。
厦海迈步走了进去。
暖阁很大,却很暗。厚重的窗帘拉了大半,只留了一道缝,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。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一股淡淡的衰败气息,那是生机枯竭的味道。
靠窗的位置,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。床上躺着一个老人。
极其瘦。
被子底下的身形单薄得像个孩子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皮肤干得像枯树皮。他的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随时都会停下。
手背上插着留置针,旁边挂着营养液,一滴一滴,缓慢地往下掉。
这就是沈砚秋。
曾经叱咤全省医药圈的大佬,如今却只剩一副枯槁的躯壳。
“沈老爷子。”
厦海走到床边,轻声开口。
老人的眼皮动了动,很慢很慢地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很浑浊,蒙着一层灰翳,像是蒙尘的玻璃。可当他看到厦海的一瞬间,浑浊的瞳孔里,却猛地亮起了一点光。
像是溺水的人,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极轻,气若游丝,每说一个字都费尽全力。
“我来了。”
厦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伸手,轻轻搭上了老人的手腕。
指尖刚一碰到皮肤,就觉得一片冰凉。
脉象沉细而涩,像是细线刮着竹片,气血已经衰微到了极点。普通人这脉象,怕是早就撑不住了。也就老爷子意志强,又靠名贵药材吊着,才撑到现在。
厦海心神一沉,一丝青木真气顺着指尖探了进去。
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,刚走到肝经的位置,猛地碰到了一股阻力。
一股极其阴寒、极其隐晦的气息,盘踞在肝肾二经的深处,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那里。
它不张扬,不爆发,只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,慢慢侵蚀着经脉,吞噬着元气。
五十年,整整五十年。
这股阴寒之气,和当初青竹用的阴煞之术,路数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老辣,更加隐蔽。而且气息里,还带着一丝淡淡的、熟悉的凶煞味道。
和黑风林底下的邪物气息,隐隐有几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