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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战落幕两日,军医营独立大帐内,苦重的药草味缠绕着炭火暖意,帐幔垂落,将营中喧嚣隔在外面。铺着厚毡的床榻上,赵承阳睫毛猛地颤了颤,费力挣开沉沉昏睡。细长丹凤眼蒙着一层昏蒙水雾,长脸偏方的面庞毫无血色,粗糙的肌肤透着病态苍白,乌黑长发乱糟糟散在枕褥。他稍稍想挪身子,脏腑立刻传来钝痛,闷哼一声,五指死死攥住身下毡毯,指节泛白。
靠在案几上把玩药瓶的钱万万听见动静,立刻直起身。月色常服随风轻晃,道髻束起的黑发几缕垂在颊边,俊美鹅蛋脸上一双褐色桃花眼弯起,他快步走到榻前,身子微微前倾,胳膊撑在床沿,饶有兴致地打量刚苏醒的人。
“哎哟,赵大将军总算回魂了。”钱万万嘴角挂着那副惯常懒洋洋的笑,“我都跟底下军医开玩笑,再不醒,就直接给你备棺木,省得占我这最贵的单间营帐。”
赵承阳喉咙干得冒烟,他费力偏过头,喉结滚动几下,嗓音沙哑得如同磨砂:“我睡了多久?”说话时试着抬臂,胳膊刚抬起一小截,便软塌塌砸回被褥,引得他低低倒抽一口冷气。
钱万万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他包扎妥当的肩膀,见他疼得蹙眉,又连忙收回手,忍俊不禁:“整整两天。那天厮杀你冲得不要命,轰然倒地的时候,你手下亲兵差点集体嚎哭,场面热闹得很。”
他转身伸手哗啦拨弄案上一堆药瓷瓶,瓶罐相撞叮当乱响。
“不过你也算命大,外伤基本收拾妥当了。生肌丹收住伤口,续骨丹接好错位骨头,复颜丹更是保住了你这张脸。”钱万万伸手指虚虚划了划赵承阳的面颊,打趣道,“要是没有这丹药,脸上划上三五道大口子,以后照镜子,怕是自己都要被丑得后退三步。”
赵承阳想抬手摸一摸脸颊,浑身虚软根本使不上力气,只能无奈皱起眉,脑袋阵阵发昏,脑海之中纷乱嘈杂,许多破碎画面不停翻涌:“皮肉伤都治好了,可我只觉头脑昏沉,识海之内一片混乱,总有些零碎幻象挥之不去。”
钱万万脸上的戏谑淡去大半,收敛了玩笑神色,眉头微蹙。他直起身,负手站在床边,神色郑重:“此战你以三气强行贯通识海,煞气、杀气、刀气三气冲击识海,你没成痴傻,就谢天谢地吧。军中丹师已经连夜赶炼养神丹,此丹便是专门用来稳固识海,温养神识的。只是丹药尚未炼成,眼下还需耐心等候。”
赵承阳闻言眸光微动,闭了闭眼,只觉得脑中阵阵眩晕,连思考都分外耗费心神,低声道:“我三海通了?”
“通了,现在千万不要动用神识,你识海被三气侵占,陷入疯魔。”钱万万语气少了几分吊儿郎当,俯身将一旁软垫垫高赵承阳的后颈,“在养神丹炼出之前,切忌思虑过重,更不可动用精神气力,若是识海继续动荡,后患无穷。你且安心休养,丹药一炼成,我便第一时间送来。”
赵承阳缓缓颔首,眼皮沉重,眼底满是疲惫。
午后的日光透过帐幕缝隙,漏进军医营独立大帐,在地面投下几道浅淡的光斑。帐内药气依旧弥漫,炭火调得微弱,帐中静悄悄的。
赵承阳睡得并不安稳,眉头时不时轻轻拧起,呼吸浅而绵长,识海受创之后,即便是沉睡,也依旧受残余煞气侵扰。钱万万搬了张木椅靠在案边,一身月色常服,道髻整齐,正捧着一卷兵书看得津津有味,指尖偶尔翻过纸页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。
帐帘被人轻轻掀开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悄然踏入。
来者是军中的沈丹师,老者身形消瘦,满头白发乱糟糟披散,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,脸上写满连日炼制丹药的疲惫。他左手拿着一只密封的青玉药瓶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榻上沉睡之人。
“钱将军,养神丹好了。”沈丹师压着嗓音,声音沙哑低沉。
钱万万闻声立刻合上书卷,动作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