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脆地站起身,快步上前伸手接过那只青玉药瓶,指尖触到瓶身,还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余温。他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敬重:“沈大师,有劳你连夜赶炼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退到离床榻稍远的位置,压低声音交谈。

    沈丹师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,苍老的嗓音压得极低:“这养神丹需调和数种安神灵草,耗费不少心力。丹药成了三枚,药性温和,正好用来稳固赵将军动荡的识海,切记不可一次服食两枚,药力过盛反而会反噬神识。”

    钱万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,郑重应道:“我记下了。此番多谢大师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为国效力,分内之事。”沈丹师长长喘出一口气,疲惫地拱了拱手,不愿多做耽搁,便转身掀帘,缓步退出大帐。

    帐内重归安静。

    钱万万回转到床榻旁,低头看向昏睡的赵承阳。面庞依旧泛着苍白,乌黑的长发散乱铺在枕褥,睡梦中还会无意识蹙紧眉头,显然识海的动荡依旧在折磨他。

    钱万万俯下身,屈指轻轻碰了碰赵承阳的肩头,放缓声调低声呼唤:“阳哥,醒醒。养神丹炼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几番轻唤,赵承阳才艰难地从混沌睡意之中挣脱,细长的丹凤眼缓缓睁开,眼神涣散迷蒙,脑袋依旧隐隐作痛,他费力转动眼珠看向身旁的钱万万,嗓音干涩微弱:“……丹药成了?”

    “不错,沈大师刚刚送来。”钱万万旋开青玉瓶的瓶塞,一股清冽温润的药香缓缓弥散开来,他倒出一枚通体莹润的丹丸,递到赵承阳唇边,“快服下,能够压制识海内乱窜的三气,稳住你的神魂。”

    赵承阳没有多言,微微仰头,张口将丹药咽下。丹药入喉,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喉管落向体内,缓缓向着脑海蔓延开去,脑中那股纷乱嘈杂的眩晕感稍稍缓解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歇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气息依旧虚浮:“脑袋没之前那般疼痛了,确实轻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也只是暂时稳住,不可掉以轻心。”钱万万叮嘱,“剩下两枚丹药我妥善收好,按时辰服用。你神魂损耗过重,切莫强撑,趁着药性还在,继续睡。”

    赵承阳此刻倦意翻涌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,微微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话,身子往被褥里陷了陷,很快便再度沉沉睡去,眉头也较方才舒展些许。

    确认赵承阳呼吸平稳,已然熟睡。钱万万把青玉药瓶仔细收好,放至案上稳妥之处,整理了一下衣摆,轻手轻脚转身,掀开帐帘,迈步朝着帅府的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午后日光斜斜洒入帅府正厅,廊外树影摇曳,厅内气氛沉肃。

    战天野一身玄色常服,黑发高束玉冠,方脸轮廓棱角分明,一双虎目威势逼人,魁梧的身躯端坐上首主位。厅中余下三人分列两侧。军师身着青衫,头戴纶巾,长脸清瘦,颧骨微耸,鬓角已经染上点点霜色,细长眼眸沉静如水,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笑,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战天穹一身青色锦衣,方脸配着高颧骨,唇上留着短髭,宽肩窄腰,身形健壮,神色沉沉不语。一旁的战云铮身着黑色锦服,长脸偏方,一双鹰目锐利如锋,周身萦绕着几分冷厉之气。

    四人正围着案上摊开的边关舆图低声议事,探讨战后布防以及各部兵员调遣,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亲兵跨步入厅,单膝跪地朗声禀报:“大帅,沈丹师来了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虎目一动,沉声道:“快请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帘幕被撩开,沈丹师迈步走入厅中。他满脸倦色,白发散乱,身形消瘦,方才炼完养神丹,还未得片刻歇息,便被传唤至此。他身子微屈正要行大礼,战天野已经抬手,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大师不必多礼。”战天野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急切,“养神丹可是炼成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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