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点燃了战云铮的火气,黑色锦服的袍角微微扬起,他攥紧拳头,眉宇间戾气翻涌。

    “好哇!在你钱白脸眼中,我战云铮竟是贪生怕死、畏缩避祸之辈?今日这事没完,不见点血,我这口气消不下去!”

    眼见他当场就要上前争执,身侧战天穹抬手,“啪”的一声,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的脑壳上,响声在肃穆正厅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安分些!这里是帅府正厅,正在商议军国要事,休得胡闹,丢人现眼。”

    战云铮捂着后脑勺,疼得龇牙咧嘴,满心委屈地嘟囔:“还拍我脑子!小叔,你是盼着我被拍傻变成痴儿不成!”

    战天野见他这副模样,隔着案几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别闹。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,整日这般虎楞莽撞。”

    战云铮压低嗓音小声嘀咕,怨气满满:“这能怪我?还不是您的种没播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!”

    战天野虎目骤然圆睁,深褐色眼眸寒光一闪,作势便要起身教训。战云铮反应极快,脚下一点,身形如风,一溜烟光速冲出正厅大门,人已经跑远,零碎的抱怨声还断断续续从门外飘进来。

    经这么一闹,方才厅内积压的沉重压抑一扫而空,紧绷的气氛缓和不少。

    战天野无奈摇头,重新看向钱万万:“冥河秘境,下一次何时开启?”

    “三年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?”战天野声调微扬,眉宇间染上一层忧虑,“赵承阳识海重创,他当真耗得起这么久?”

    “冥河幽果终究只是外力宝物。”钱万万语气冷静客观,“就算顺利拿到幽果,也只能护住识海表层,内里的混乱,终究要靠他自己日夜打坐梳理。这点,沈丹师最为清楚。”

    众人目光齐齐转向立于侧边的沈丹师。沈丹师上前半步,丹袍垂落,面色凝重颔首。

    “钱将军所言句句属实。赵将军体内,煞气、杀气二气已经凝为实质,与肉身经脉血肉彻底相融纠缠,丹药之能根本无法做到完全剥离化解。”

    战天穹心生疑惑,开口问道:“我们一众边关将士常年浴血厮杀,手上沾染的杀戮不比他少,为何唯独他生出这般诡异的状况?”

    “只因他是刀修。”钱万万声音沉下,“刀意在万千武意之中本就是异类,刀意集刀气、杀气、煞气于一体,死死黏合纠缠,难以拆分。古卷之中早有记载,从古至今,没有任何一名刀修可以安然渡过九劫境,一例皆无。绝大多数刀修,在凝聚刀心之前,便主动舍弃刀道,转修枪、剑之类别的武意,保全自身神魂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底满是惋惜:“等此番风波落幕,我便叫灵儿前去规劝。此路凶险难行,换一条便是,修剑修枪,一样可以驰骋沙场建功。”

    “劝不动的。”钱万万缓缓摇头,“九年前我察觉他困守三海境,便已经同他说过其中利害,也拜托灵儿姐前去开导,尽数被他回绝。他手中那柄战刀来历诡异,那是他初入镇西军,第一场恶战之时,孙千户为护他性命战死,临死之前亲手交付给他的遗物。我私下多方查探此刀铸造源头,一无所获。唯有《万物灵鉴》留有只言片语,刀身主材取自冥河河底独有的幽冥玄铁,铸造辅料来自魔族血池。以凡州当下的锻造水准,绝无可能铸就这般神兵。”

    一旁军师眉头微蹙,纶巾之下眉眼沉静,轻声发问:“如此,便只能静等三年?这漫长岁月,我们该如何保全小阳?”

    “倘若他能够驯服体内三意交织的刀意,此番劫难,未尝不是因祸得福。”钱万万说道,“但如今煞气、杀气已经抵达临界点,西境沙场已经不再适合他久留。我的计划,待他外伤内伤稍稍稳住,我便陪同他去往薪火书院调养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当即摇头,顾虑重重:“他身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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