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、血海衍生的意念碎片丝丝缕缕,轻薄虚无,稍受冲击便会消散。他要将无数零散碎片牵引聚拢,汇向同一个中心点。

    可每一寸意念聚拢,都要直面三气乱流无情的撕扯冲刷。

    刚聚合大半的意念,转眼便被横掠而来的刀气撕碎,化作漫天碎光。强烈眩晕席卷而来,赵承阳眉峰狠狠拧起,胸口一阵闷涩,险些打乱呼吸节奏。他压下翻腾的不适感,借着丹药残存暖意稳住自身,重新尝试。

    反复的损耗之下,识海表面不断增生出新的细纹,颅腔内胀痛成倍加重。纵然双目紧闭,视野之中也不断闪过刺目的杂乱光斑。他唇角微微抽搐,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意识掀翻的痛苦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床席,晕开深色小点。四肢指尖浸得冰凉。养神丹的药力持续消耗,笼罩识海的温润护罩不断变薄,识海壁上裂纹再度缓缓延伸,崩毁的危机重新悬在头顶。心底焦灼悄然滋长,他明白,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
    赵承阳强压心底焦躁,严格跟随着人皇经守中归寂的心法,不再追求快速聚合。眼睫剧烈地轻轻颤抖,他极有耐心,一丝一缕,小心翼翼将缥缈意念碎片互相缠绕勾连,专挑乱流冲击最薄弱的夹缝游走。

    每一缕碎片归拢,都要耗去巨量心神。好几次快要成型,又被掠过的煞气撕扯掉一部分,他便耐着性子重新补回。

    肉体的疲惫、识海的刺痛轮番折磨着他。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褪去血色,只有牙关始终死死咬合,不肯松垮半分。

    终于,一缕极淡、近乎半透明的微光,在混沌狂暴的识海夹缝之间缓缓成型。

    这便是最初诞生的神识。

    微光细弱不堪,仿佛稍受扰动便会消融散尽,它微微震颤,悬浮在满目疮痍的识海中央。新生神识根基浅薄极不稳定,四面八方,煞气、杀气、刀气依旧虎视眈眈盘旋游走,伺机要将这一缕微光碾作虚无。

    养神丹的药力已经快要枯竭,护持识海的暖意飞快褪去,三股力量躁动的气息节节抬升。

    赵承阳不敢有半分松懈,眼底虽闭,眸底深处的意志却高度紧绷。他强忍颅腔翻涌的剧痛,继续依人皇经法门催动,初生神识如同薄纱一般缓缓向外铺展,勉力横亘在裂纹最多的识海区域,抵挡一波波接踵而至的冲击,拼尽全力守护千疮百孔的识海内壁。

    初生那一缕神识微光颤颤巍巍横亘在识海之中,可这点力量太过单薄。三气感受到丹药护罩的药力持续衰减,盘旋在外的煞气、杀气、刀气开始一轮接一轮试探冲撞。每一次撞击落在微光之上,那缕神识便会剧烈抖动几分,向外逸散出点点碎光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顺着后颈悄悄攀上脊背。

    赵承阳心神悬到了极点。只凭这一缕微光,根本扛不住三股实质力量长久的冲击。若是一味被动死守,不消多久,今夜耗费所有心力换来的这点微光,依旧会被碾得荡然无存。落霞坡识海崩毁的剧痛记忆在脑海一闪而过,心底又一次冒出诱人的退路:就此停手,至少可以保全当下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升起,便被他狠狠压下。退,则全盘皆输。

    他按着人皇经“敛万念于一源”的心法,灵元循经脉缓缓循环,借着养神丹残余药力继续向外打捞四散的意念碎片。识海乱流翻滚不休,灰黑煞气如同浊浪,卷走大片刚刚聚拢的意念;暗红杀气裹挟狂暴冲击,一碰便撕碎数缕精神本源;银亮刀气锋锐无匹,掠过之处,连识海内壁的裂纹都被撕扯得更深。

    几番硬拼之后,他心底生出一丝疑惑。

    人皇经所载的凝识之法,建立在完好无损的识海之上。而自己识海残破,乱流永续,这般硬生生向内聚拢,不过是一边凝聚、一边被乱流损耗,到头来全是无用之功。

    他耐下心神,凝神观察识海之中三气的运转轨迹。他留意到,三气彼此厮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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