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云铮。其余跟上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,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落了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钱万万跟上来,凑近些,啧了一声:“三个月前,你劈这一刀,自己得先躺三天。如今刀意凝实,收放自如,果真是祸福相依。”

    赵承阳没有答话,只是回头望了一眼西境的方向。暮色已经漫上来,山影愈沉,林梢尽头,最后一抹残阳正缓缓坠下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,官道尽头那道青黑色的山影终于露出了全貌,两山夹峙,一座雄关横亘其间,关楼上的旌旗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这便是通往中原的关隘,回雁关。

    可赵承阳在关下勒住了马。

    关隘城头,关外道旁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暮色里看不清面目,只看得见一片片铁甲泛着幽暗的光,一杆杆长枪插在身侧,枪尖连成一片沉默的密林。数千老卒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没有喧哗,没有军乐,只有晚风卷过甲叶的声音。

    昨夜文书一到,沈策便点了各营千户留守,自己带了千余自愿请命的老卒,连夜赶了八百里山路,赶在黄昏前堵在这回雁关下。关隘守将认得龙骧骑的旗号,又见是战云铮的亲笔手令,只当没看见,悄悄开了关门。

    赵承阳握着缰绳的手,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关门前,沈策一身甲胄,率先迎上来。他身后跟着老李头、傅惊澜、顾砚、高淮,还有无数张被战火刻满了沟壑的面孔。老李头腰间别着那杆旱烟杆,烟锅子还温着,显然是一路没停。

    沈策在赵承阳马前三步停住,没有行军礼,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,双手捧上:“统领,弟兄们凑的。几块干粮,两瓶伤药,还有一人一枚护身符,不值钱,就是份心意。”

    赵承阳没有立刻接。他看着那个包袱,看着包袱角上那枚被磨得发亮的旧铜钱,喉结动了动,终于伸手接过来,掂了掂,声音有些哑:“谁的主意?”

    “老李头的。”沈策道,“他说统领打小苦日子过来的,出门在外,不能缺了嚼用。”

    老李头被点到名,搓了搓手,咧开嘴想笑,眼角却先红了:“统领,俺不会说话。俺就一句话,三年后你回来,俺们还跟你上阵杀敌。”

    沈策身后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忽然往前挤了两步,被同伴扯住,又退了回去。赵承阳认得他,当年落霞坡下那个替他扛过三刀的火头军,姓周,一双手在锅灶边泡了半辈子,如今虎口也磨出了茧。周老卒张了张嘴,没喊出声,只把腰间一枚磨得发亮的护心镜解下来,双手捧着,往前递了递。

    赵承阳接过那枚护心镜。镜面上坑坑洼洼,全是刀箭磕出来的旧痕,边缘却被人细细打磨过,光润妥帖。

    “周叔。”赵承阳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周老卒愣了愣,咧开嘴,露出缺了牙的笑,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统领……俺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统领!”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声音又急又亮,带着压不住的哽咽,“俺们等你回来!”

    “等你回来!”

    “统领,三年后俺还跟你冲阵!”

    “俺把最烈的酒给你留着,埋在老营那棵槐树底下了!”

    一声接一声,从关前蔓延到关头,此起彼伏。有人解下腰间的旧水囊往地上倒酒,有人把磨得锃亮的狼牙吊坠攥在手里又揣回怀里,更多的人只是站着,梗着脖子,把眼眶里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。晚风卷起尘沙,打在铁甲上,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赵承阳坐在马上,环视着这一张张面孔。落霞坡上的血,卧虎原上的火,十几年同生共死,最后都凝成了眼前这一片沉默的铁甲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的话有很多,最后只化成一句:

    “三年后,我回来,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翻身下马,朝沈策、老李头、傅惊澜,朝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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