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成千上万的老卒,重重抱拳一礼。

    沈策眼眶一热,率先单膝跪地,铁甲碰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恭送统领!”

    老李头跟着跪下。

    傅惊澜、顾砚、高淮跟着跪下。

    城头上,道两旁,数千老卒如浪潮一般,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沉闷的潮声,枪杆叩地,咚咚咚,如战鼓擂响。

    “恭送统领!”

    声震关隘,惊起满山暮鸟,扑棱棱飞上天空,盘旋不去。夕阳如血,把跪满道旁的铁甲镀上一层暗红的光。

    赵承阳握着刀柄,指节发白,在原地立了很久。钱万万站在马侧,难得没有开口,只垂着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雪姨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。

    赵承阳没有回头。他翻身上马,双腿一夹马腹,穿过关门,向中原的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身后,“恭送统领”的呼声一声接一声,追着他出了山道,直到暮色四合,再也听不见。

    马蹄声渐远,关楼下,老李头还跪在原地,半晌才直起身,把旱烟杆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对着那道早已看不见的背影,低低骂了一声:

    “兔崽子,可得回来啊。”